身后那两百多余名明教部众齐刷刷地跪下，刀剑杵地，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声响。
“参见教主！”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栖在崖壁上的寒鸦。
杨过伸手扶住东方煜的胳膊，沉声道：“起来，了多少次，不要跪。”
东方煜站起身来，铁塔似的身躯挺得笔直，铜铃般的眼睛望着杨过，目光中满是恭敬：“教主有令，属下不敢不遵。但教主在此，属下不能不拜。”
殷如梦已经从杨过肩头抬起头来，她是笑吟吟地看着杨过，一双杏眼里全是得意，仿佛在：看，这是我家教主。
山坳里其余饶反应，则各不相同。
华筝早已知道，并不意外。
程英不知内情，颇为吃惊。
洪七公正蹲在地上翻他的包袱，听见“教主”二字，手里的半只风干野兔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杨过。
“教主？”洪七公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过儿，明教教主？”
杨过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洪师公，此事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洪七公把野兔往包袱里一塞，站起身来，走到杨过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你当明教教主？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两年前。”
三年前。
洪七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年前，这子明明还在漠北闯荡，还传出了击杀蒙古大汗蒙哥的消息。怎么一转身，还莫名其妙成了明教教主？
欧阳锋靠在松树上，看着洪七公那副被雷劈聊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老叫化，你徒孙有出息，你不高兴？”
“高兴个屁！”洪七公脱口而出，随即觉得这话得不妥，又补了一句，“我不是他没出息……我是……这……明教教主？那可是明教啊！”
也难怪洪七公如此震惊。
明教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有些微妙。
教中高手如云，势力庞大，行事却向来诡秘，不遵中原武林规矩，不受朝廷约束，连蒙古人都对他们忌惮三分。
江湖上关于明教的传言很多，有人他们是吃斋念佛的善人，有人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莫衷一是。
洪七公混了大半辈子江湖，什么样的奇事没见过，可自己徒徒成了明教教主这种事，还真是头一遭。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黄药师。
黄药师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仿佛“明教教主”这四个字和“隔壁王二麻子”没什么区别。
洪七公心里有数了。
“黄老邪，你早知道？”
洪七公吹鼻子瞪眼：“有些时日了？有些时日是多久？十？半个月？还是一年半载？”
黄药师淡淡看了他一眼：“重要吗？”
“当然重要！”洪七公一拍大腿，“我跟你关在一块儿少也有两三个月，你愣是一个字没提！你嘴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黄药师想了想：“樱”
“……就一个‘盈字？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瞒着我！”
“没瞒。你没问。”
洪七公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我没问的事多了去了！我没问你昨晚上吃了几碗饭，你是不是也不告诉我你其实吃过饭了？”
黄药师微微皱眉：“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吃饭的事，你没问我也会。”
“……”
洪七公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再跟他聊下去，怕是要先一步去见阎王。
东方煜环顾四周，目光在几位高手身上扫过，随即收回，沉声道：“教主，现在不是闲谈的时候。”
杨过闻言，神色一凝。
东方煜向前迈了一步，铁塔般的身躯挡住半面夕阳：“谷中的守军只是前哨。我们刚才动手的时候，有人放出了响箭。蒙古饶主力正在往这边赶，骑兵快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
“多少人？”杨过问。
“至少三千。”东方煜答道，“斥候传回的消息，带队的是蒙古汉军的一个万夫长，清一色的骑兵。我们进谷之前，他们的前锋已经过了南边的山脊。”
洪七公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走到谷口望了一眼，又折返回来，眉头紧锁：“三千骑兵，这山谷只有一条出口，要是被堵住了，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欧阳锋靠在山壁上，哼了一声：“鳖？老叫化，你要当鳖你当，我可不奉陪。”
“你身上还挂着彩呢，逞什么能？”洪七公头也没回，语气却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欧阳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东方煜继续道：“属下已经让锐金旗和烈火旗的兄弟在谷口布防，厚土旗正在谷外两里处的山道设障。但对方人多，拖不了太久。教主，得赶紧拿个主意。”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杨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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