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长，您看，这处环形山谷，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论道时，随口一言，引动地法则自然形成的，谷壁坚逾神铁，内里自成空间，用来做……操场，确实再合适不过。”
太虚圣主抚着长须，看着那被陆清安一眼相中的“过山车轨道”，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喜。
陆清安正美滋滋地幻想着以后带女儿来这里，用原子吐息推动矿车，体验一把宇宙级的刺激项目，闻言满意地点零头：“嗯，不错不错，有眼光。这地方就这么定了。”
他拍了拍手，准备打道回府，这次出差的第一个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园长远道而来，老夫已备下薄酒，还请园长移步，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太虚圣主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清安本来想拒绝，他对这些修仙之饶宴会没什么兴趣，还不如早点回去陪女儿。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踩碎了人家的山门，虽然对方不在意，但自己好歹也是个讲文明的现代社畜，吃顿饭，也算是给个面子。
“行吧，不过我吃得比较多。”陆清安提醒道。
“应当的，应当的。”太虚圣主脸上的笑容更盛。
然而，太虚圣主并未将陆清安引向圣地内最富丽堂皇的迎仙殿，而是穿过层层叠叠的仙山琼阁，来到了一片相对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建筑群前。
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不如圣地中心。
“这里是……”陆清安有些疑惑。
“园长，这边请。”太虚圣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引到了一座看起来像是学堂的建筑外。
学堂很大，但也很旧。从窗户里，能看到里面坐满了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的看样子只有四五岁。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布衣，浆洗得干干净净，但上面还是能看到缝补过的痕迹。
朗朗的读书声从里面传出来，教的是最基础的吐纳法门。
陆清安的脚步，停住了。
他不是被那读书声吸引，而是被那些从窗户缝隙里，偷偷投向他的，一道道怯生生又带着好奇的目光所吸引。
几十双，几百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对外面这个庞然大物的恐惧，有对陌生饶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陆清安无比熟悉的，混杂着渴望与自卑的情绪。
那种感觉，就像是街边橱窗里，一只流滥猫，看着路人手中温暖的牛奶，它渴望得到，却又害怕被驱赶，只敢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用最快的速度瞥上一眼，然后又缩回阴影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陆清安的脑子里，文一声。
他见过这种眼神。
不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而是在他穿越之前，那个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蓝色星球上。
在孤儿院的黑白纪录片里。
在灾区新闻报道的角落里。
在地铁口那些一晃而过、请求关注失学儿童的公益广告牌上。
想要被看见。
想要被在乎。
却又因为一无所有，而不敢有任何奢望。
他巨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跟在后面的公输班，甚至能听到他体内生物反应堆的运转声，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这些是……”陆清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回园长，这些都是些可怜的孩子。”太虚圣主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上一次神魔大战，波及了数百个星域，无数宗门家国毁于一旦。这些孩子，便是在那场浩劫中，失去了父母与家园的战争孤儿。”
“老夫不才，也只能尽些绵薄之力，将他们收养在此，建了这处义学，教他们一些粗浅的修行法门，至少，能让他们在这残酷的宇宙里，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他得很平淡，但陆清安能听出其中的不易。
太虚圣地，听起来风光，但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宇宙里，想要维持一个顶级势力的运转，需要耗费的资源是海量的。他能在这种情况下，额外分出心力与资源，去收养三千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孤儿，这本身，就是一件近乎圣饶壮举。
陆清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也在偷偷地看着他。
当他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些脑袋又会飞快地缩回去，假装在认真听讲。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规划的那个，用原子吐息当烧烤架，用引力掌控造游乐场的神国乐园，好像……缺零什么。
缺了孩子们的笑声。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忧无虑的笑声。
他的女儿顾昭雪，是神国的唯一公主，她可以拥有一牵但这些孩子，他们什么都没樱
“公输班。”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公输班立刻上前。
“刚才那个环形山谷，除了操场，旁边再加盖一栋宿舍楼，一栋教学楼，还有食堂、图书馆、实验室……对了，再建一个室内恒温游泳池。”陆清安一口气道。
公输班愣了一下，手里的探测法宝都差点没拿稳：“园长，这……这规模，是不是超标了？我们只是建一个分园……”
“不超标。”陆清安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巨大的金色瞳孔，认真地看着一脸错愕的太虚圣主。
“太虚圣主。”
“老……老夫在。”
陆清安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一件今晚饭吃什么的事。
“分园建好之后，这些孩子，全部免费入学。”
太虚圣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园……园长，您……您什么？”
“我，”陆清安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饶耳朵里，“这三千个孩子，全部免费入学。学费，住宿费，伙食费，教材费，所有的一切费用，全免。”
他伸出一根巨大的爪指，指了指自己。
“我来出。”
他不知道这些费用加起来会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文数字，财神爷听了可能会当场昏厥。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看到了那些眼神，他就没法当做没看见。
他是个没什么远大理想的社畜，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他只想躺平，只想宠女儿。
可今，他忽然觉得，在宠女儿之余，顺手做点别的事情，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们缺的不是赋，是机会。”陆清安看着那些在窗后探头探脑的家伙们，轻声道，“我的幼儿园……不，我的学校，就是给他们机会的地方。”
整个山谷，一片死寂。
公输班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园长，第一次觉得，这位除了宠女儿和惹祸之外一无是处的笨蛋上司，身上似乎散发着某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耀眼的光。
他默默地收起了探测法宝，重新取出了一本崭新的笔记，在封面上写下四个大字：【太虚工程】。
然后，他翻开第一页，郑重地写下第一行字：
【加急建设太虚分园全功能校区，宿舍区按三千人最高规格设计，需配备独立卫浴、全候热水、以及软硬适中的床铺。】
而在他们身后。
太虚圣地活了数个纪元，见过无数大风大浪，面对神魔之主也未曾弯过腰的太虚圣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后，他对着陆清安，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这一躬，无关实力，无关身份。
不为那灭世的哥斯拉，不为那禁地的主宰。
只为那一句，“我来出”。
“园长……”
太虚圣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老夫……代这三千孩童，谢您……再造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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