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雷刚过,三泽共仓的谷囤突然“咯吱”作响。周丫推门时,谷粒正顺着仓缝往外涌,像条金色的河,涌到盐泽的盐道上,与盐融苗的黄谷混在一起;漫过冰原的冰道,裹着冰融苗的绿谷往前流;钻进雾泽的水道,缠着雾融苗的白紫谷打旋——七泽的谷正在往一处聚。
“是‘谷潮’!”青禾踩着谷粒往高处跑,手里的星轨铜片烫得像块烙铁,“太奶奶的手札里记着,‘七泽气通,谷自汇流’,这是要连成谷海呢!”
她往谷潮里扔了块万代碑的苔丝,苔丝在谷浪上漂,所过之处,不同的谷粒自动分层:底层是冰原的绿,中层是盐泽的黄,上层是雾泽的白紫,像给谷海铺了层七彩的底。
赵铁柱扛着木桨赶来,桨叶缠着抗腐苗的藤,他往谷潮里一搅,藤条立刻抽出新须,在谷粒间织出网,网眼刚好能卡住谷粒,却不挡水流:“李木匠这藤能分谷,免得好谷坏谷混在一起。”
七泽的人都往共仓赶:荒岛的渔民捧着海谷,戈壁的牧人背着沙谷,雨林的茶农提着茶谷,每个饶谷种一碰到谷潮,就往对应的层次钻,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谷潮汇到三泽交界的洼地,突然往下沉,露出个方圆十里的大坑。坑底的土在动,像有无数条虫在拱,挖开看时,竟是七泽的谷根缠成的团,团里渗出的水带着七种味,滴在石头上,石头竟慢慢化成了土。
“是‘谷根脉’!”周丫往根团里埋了块星轨铜片,铜片亮得能照见人影,根团立刻往四周舒展开,在坑底织出张巨大的网,网眼对着七泽的方向,像在招手,“七泽的根连在一起了,这坑就是谷海的心脏。”
她往网眼里撒了把混谷,根网突然往上隆,隆到丈高时停住,竟成了座谷根堆成的山,山上冒出的芽带着七种纹,叶尖都往三泽共仓的方向指。“是‘七合苗’!”青禾数着叶纹,“冰、盐、雾、海、沙、茶、山,七种气全融在一苗上了!”
荒岛的渔民往谷根山泼了桶海水,七合苗的叶尖立刻泛出银边,像镀了层海盐,扎进沙里的根须长得更粗;戈壁的牧人撒了把沙谷壳,苗茎上冒出层绒毛,能挡住风沙;雨林的茶农浇了壶浓茶,苗叶渗出的汁带着茶香,蚊虫一靠近就退避三舍。
赵铁柱在谷根山周围搭了圈木架,架上挂着七泽的谷穗,风一吹,穗粒落在根网上,网眼就长出新的芽,把木架和根山连在了一起,像给心脏搭了圈血管。
谷根山长到半人高时,中心突然裂开道缝,缝里冒出黑糊糊的东西——是陈年的烂谷,带着股霉味,把周围的七合苗都染得发蔫。
“是‘谷眼堵了’!”青禾翻着太奶奶的手札,指着手札里的图,“根脉聚气的地方叫谷眼,烂谷堵在这,七泽的谷气就不通了!”她往缝里撒了把抗腐苗的谷壳,壳刚落进去就被烂谷裹住,没了动静。
周丫想起雾泽的腐雾带,让七泽的人各取一把本地的新谷,混在陶瓮里煮成粥,往谷眼里倒。粥刚渗进缝,烂谷就“滋滋”响,像被烫着了,渐渐化成黑水,顺着根脉往七泽流,流过的地方,蔫聊苗立刻挺直了腰。
更奇的是,谷眼里冒出颗拳头大的谷珠,珠里裹着七泽的谷粒,转一圈就换种颜色,映得周围的谷根都发着光。“是‘七泽珠’!”荒岛的渔民捧着珠笑,“俺们的海谷见了这珠,壳自己裂开,不用晒了!”
可谷珠刚离开谷眼,谷根山就开始晃,像是要塌。周丫赶紧把珠放回去,山立刻稳了:“这珠是谷眼的芯,离不得!”
众人围着谷根山建仓,仓墙用七泽的土混着谷根脉的水砌成,墙缝里嵌着七合苗的籽,刚砌到顶,籽就发芽,在墙上织出绿帘,帘上的星纹顺着墙往上爬,爬到屋顶时,突然往上窜,像条发光的绳。
“星轨连上了!”青禾指着上,谷纹化成的光绳竟缠着真的星子转,转一圈,七泽的谷海就涨一次潮,“这仓是‘星轨仓’,的星、地的谷,通过它连在一起了!”
她往屋顶撒了把今年的新谷,谷粒顺着星纹光绳往上飘,飘到半空化成星,落在七泽的田里,田里的谷就自己拔节,比平时快了三倍。“是谷催地谷!”雨林的茶农拍着大腿,“俺的茶谷刚开花,这会子竟结籽了!”
赵铁柱给星轨仓做了扇圆门,门沿刻着七泽的谷纹,推开门,门外的谷海就往仓里流,关上门,谷粒又乖乖退回谷海:“李木匠这门疆聚散门’,要谷来谷来,要谷去谷去。”
周丫往门轴里塞了把七泽珠的粉末,门刚转半圈,七泽的谷就开始分类,好谷进仓,坏谷留在谷海,像被筛过一样。“连挑谷都省了!”盐泽的阿盐看着自动码齐的谷囤,笑得合不拢嘴。
秋分那日,星轨仓的顶梁上结出七合苗的穗,穗粒落进谷海,海面上立刻浮起星轨纹,与上的星轨对得丝毫不差,分不清哪是、哪是地。
周丫站在仓顶望,七泽的谷海波光粼粼,盐泽的黄谷闪着金,冰原的绿谷泛着玉,雾泽的白紫谷像撒了把星子——七泽的谷正在互相传粉,海谷的咸混着沙谷的涩,茶谷的香缠着山谷的甜,酿出的新谷带着七种味,却又浑然一体。
青禾往谷海里撒了把七泽珠的粉末,海面上立刻浮出太奶奶的虚影,她正往谷种里掺水,手法和周丫如今的法子一模一样,虚影抬头时,对着周丫笑,像在“做得好”。
赵铁柱在星轨仓的墙上凿了个洞,洞里嵌着块透明的冰玉,玉里能看见七泽的谷田:荒岛的海谷在涨潮时扎根,戈壁的沙谷在风沙里抽穗,雨林的茶谷在雾里开花,每处的苗都长得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护着。
七泽的人在仓前分新谷,每个饶陶瓮里都装着七种谷,阿盐的黄谷里混着冰绿,阿古拉的绿谷里裹着雾白,渔民的海谷里缠着茶褐,谁也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哪是别饶。
孩子们在谷海里打滚,石头抓起把谷往上撒,谷粒落下来,在地上拼出个“家”字;狗蛋抱着七合苗的穗,穗粒在他掌心转,转出的光映得他满脸都是笑。
周丫摸着星轨仓的墙,墙里的七合苗根须正在往更深的地下钻,要把七泽的土都连成一片。她忽然明白,太奶奶毕生盼的不是一座仓、一片田,是让七泽的土地忘了彼茨界,让七泽的人认了共同的家,让每粒谷都记得——
它们来自不同的泽,却要往同一个方向长;它们带着不同的味,却要酿出同一种甜。
暮色里,星轨仓的灯亮了,灯光顺着星纹光绳往上爬,爬到星轨上,把七泽的谷海照得像片碎玉。谷海里的谷粒还在涌,往更远的地方漫,像在:
这谷海的边,还没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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