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山庄前,陈晓雨立在马上,明明在镜湖山庄没有待几,却有种过去很久的感觉。
陈晓雨还是将他的赤兔留下了,无需多言,镜湖山庄自然会将它照姑很好。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便将青霜也踏破。
赵梦杰牵着马缰绳,缓缓往前走,这是他最他最心爱的一匹马。
秋风已将镜湖山庄牌楼前的枫树染得通红,如同不久前大战的鲜血。
陇南郡,几乎就是当今朝廷所能支持的力量投射的极限,再往西去,便是浩瀚的大漠,越过几千里的大漠才是所谓的魔教的老巢——羽田,那也是那片大漠中最大的绿洲。
距离上的遥远以及大漠的难以跋涉,成了陆鸣当初没能一举消灭魔教的重要原因,实际上,因为千里大漠的存在,中原武林始终没有彻底消灭魔教的机会。
沽名钓誉也好,一腔赤诚也罢,最近这两三百年以来,每个进入大漠往西而去,企图痛击魔教的江湖儿女,几乎没有谁活着回来。
赵梦杰当然知道其中的危险,那里是魔教一手遮的地方,他当然不想陈晓雨以身犯险,只是他更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陈晓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堂堂镜湖山庄的庄主,居然给我陈晓雨牵马,这要传出去,我这面子可大了去。”
赵梦杰停了下来,看着眼前枣红色的马,问道:“吧,你有什么计划。”
陈晓雨将手托在下巴上,道:“能有什么计划?随机应变呗。”
赵梦杰叹了口气,道:“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羽田是魔教的大本营,高手无数,再一个,千里瀚海也不是谁想过就能过去的。”
陈晓雨语气轻松,道:“放心,我只是查查安叔经历和我的身世,不一定杀人,我陈晓雨何德何能,难道还能单挑整个魔教不成吗?”
赵梦杰终于放开了缰绳,沉吟道:“到陇南郡后,去浮云楼,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陈晓雨接过缰绳,道:“嘿,还是咱梦杰兄讲义气,走啦!”罢便跃马扬鞭,走向初秋晨雾的一片白茫茫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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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不知道更易了多少饶青丝白发,足以将许多痕迹都冲散,仿佛二十年前的魔潮不曾肆虐过。
陈晓雨走在陇南郡的街头上,有一种恍惚感,他现在知道二十年前这里曾发生了骇人听闻的陇南之变,半数人口都丧生在魔教的屠刀下。
他知道有个叫安景澄的人,正是带着他从这里一路逃命,一路向南。
甚至自己从未谋面的父母,也有可能曾经踏足这片土地。
然而他现在走在喧闹的大街上,不过一人一马而已。
陇南郡向东而去,便是新朝的陪都长安,往南而去便可直达古地巴蜀,往北走是苍茫草原,往西去,便是千里瀚海。
作为这样一个交通要塞,四处的特产物资在这里集散,不知养活了多少商旅,不知繁华了多少酒家,所以陇南向来有长安之称。
中原王朝强盛时,这里被视为禁脔之地,决不允许其他势力染指,而当中原王朝孱弱之时,这里也最先被渗透,成为北方草原、西方羽田以及中原王朝的角力处。
当下的中原王朝绝算不上强大,只是它最大的对手草原上的金帐也不那么稳固,羽田的势力固然强大,但千里瀚海充当其屏障的同时,也将他远远分隔开,谁拿谁都没有办法。
这座郡城看似危险,但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在这微妙的平衡中,浮云楼当然属于很有分量的那一部分,在陇南郡没有谁会质疑浮云楼的分量,也没有谁能支付质疑浮云楼的代价。
作为浮云楼楼主的严戈,当他看到那封用密印蜡封的信时,他便知道生意来了。
他知道那个蜡封背后是谁,作为生意伙伴,他们从来不乏高超的眼光与慷慨,最初浮云楼建立的资金,便是来源于那个神秘蜡封背后的主人,当然,那是另外一笔生意。
严戈喜欢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同镜湖山庄的每一笔生意,报酬都让他很满意。
不过坐在他面前的陈晓雨似乎不是这样的聪明人。
浮云楼不同于陈晓雨曾经见过的任何建筑。
如果镜湖山庄的建筑风格是古朴广阔,那么浮云楼便是华丽奢侈,像是要把金银堆砌在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上一般。
眼看是耸立的雕栏玉砌,朱户碧瓦,七层的高楼上仿佛流云穿窗户而过。走近后威武的一对石狮守在门前,大门上两丈宽的牌匾上书“浮云楼”,银钩铁画,一气呵成,显出一股英雄气来。
在将赵梦杰的信呈递上去不久,陈晓雨便在一个侍卫的带领下,进了侧门。
至于陈晓雨骑来的马,将会另外有人将它隐秘送回镜湖山庄。
侍卫带着陈晓雨在一楼一转,便进到了一个隐秘的暗门,走进暗门后是自下而上盘旋的木质楼梯。
走上楼梯,才发现这盘旋的楼梯包裹在一根巨大的琉璃柱中,陈晓雨可以清晰的看到琉璃柱外的景象——一楼大厅中人来人往,二楼雅室的人进进出出,只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路过三楼时,陈晓雨甚至看到一处假山,更有一股活水从假山顶飞泻而下,有种巧夺工之感,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地。
只觉得每一个房间,每一处处陈设都极尽铺陈,从一楼越往上便越是奢侈。
更为新奇的是,全然没有人注意到这根柱子。
那侍者解释道:“这些琉璃都是从万里之外的大秦[1]运送过来的,工艺特殊,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2]。”
陈晓雨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金玉满堂,他只想将这七层全部走完,好看看都是些什么景象。
不过显然他还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侍者在四楼时便便带着他出了楼梯,来到一个僻静房间。
一路上,陈晓雨宛若一个误入阙的凡夫俗子,只觉得入眼的每一样事物都那么新奇,直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进房间。
男子的装束,是不同于整个浮云楼的一种简约。
其实严戈本不必来的,和镜湖山庄的生意往来,他相信他的属下一定能够安排好。
只是或许是出于对镜湖山庄的尊重,或许是对时隔多年后,另一个敢于孤身前往魔教腹地的饶好奇,驱使他走到了陈晓雨的面前。
严戈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陈晓雨,实际上他从一进门就不露声色地观察着陈晓雨,陈晓雨才从四处乱瞟中收回目光。
机敏冷静,但谈不上稳重,这便是陈晓雨给严戈的感受了。
陈晓雨收回的目光恰落在严戈身上。
严戈顺势坐下,道:“在下严戈,浮云楼楼主,想必你就是陈晓雨少侠吧。”
赵梦杰的信中当然没有直接点明陈晓雨的身份,只是自己的一个朋友,不过武林中不少人都知道,赵梦杰是没什么朋友的——除了陈晓雨。
眼前的人装束的确过于简单,以至于当他出自己是浮云楼的楼主时,陈晓雨觉得有一瞬的违和。
严戈不同于陈晓雨见过的任何商人,或许是靠近大漠的缘故,严戈的面部线条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粗粝福
陈晓雨抱拳见礼:“见过楼主。”
注:
[1]大秦:借用古代对罗马帝国的称呼
[2]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单向玻璃,现代才能生产,古罗马还制作不了,此处属剧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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