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巴图嗓子里挤出一声动静,两只脚蹬着地,拼命想往后挪。
这时候,地面开始震。
“哐。”
“哐。”
“哐。”
那一千名神灰局的重甲步兵,踩着鼓点一样的步子,压了过来。
没有喊杀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秦铮练出来的兵。
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热血,只需要像推磨的驴一样,执行命令。
“清场。”
秦铮在后头,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铁墙继续往前推。
“跟他们拼了!!”
一个命大没被震死的百夫长从死人堆里跳起来。
他疯了。
让人没法理解的死法给逼疯了。
他挥着弯刀,嚎叫着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铁皮罐头。
“铛!”
一声脆响。
那把平日里还算锋利的弯刀,狠狠剁在重甲兵的肩膀上,火星子四溅。
但也就听个响。
那厚实的板甲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重甲兵甚至没晃一下。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借着腰劲,手里那把五尺长的斩马刀顺势横扫。
“噗。”
像是热刀子切进猪油里。
连人带甲,甚至连那半截弯刀,直接断成两截。
上半截身子飞了出去,下半截还在那立着,腔子里的血喷得老高,热气腾腾。
“补刀。”
队正的声音很平,就像是在吩咐杀鸡。
这就不是打仗,是单方面的屠宰。
活下来的北蛮兵想拼命,可刀砍不动铁甲,箭射不穿面具。
而对方只需要挥刀。
不管你挡不挡,躲不躲。
一刀下去,只要碰到,就是两段。
原本让边军闻风丧胆的草原骑射,在这一刻彻底成了笑话。
朱成烈站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机会拔出来的刀。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有些发干,手心里全是汗。
这些年,他在大同跟鞑子打了不下几十仗。
哪一次不是拿命填?
哪一次不是死三个汉兵,才能换一个鞑子的命?
他一直以为,这就叫打仗。
可现在……
他看着那个修罗场。
那些平日里把汉缺猪狗杀的鞑子,这会儿像真的猪狗一样,被人排着队宰。
如同石磨碾豆子一样的碾压。
“这……这他娘的……”
朱成烈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突然想起了林昭那句话。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这确实是生意。
用一堆火药,一堆废铁,换几百条人命。
甚至连自己饶血都不用流一滴。
“将军……这仗还能这么打?”
旁边的亲兵一脸呆滞,手里的大饼掉在地上沾了灰都不知道。
朱成烈没话。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是个武人,杀了一辈子人。
但到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手里的刀,还有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本事,都成了摆设。
以后这下,怕是不需要他们这种拿命去拼的武夫了。
只需要钱。
只需要那个坐在马车顶上,甚至连书都没放下的少年。
战斗结束得很快。
快到苏安甚至还没来得及算清楚这一仗到底亏了多少火药钱。
除了风声,就剩下零星的呻吟。
“许先生,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别浪费了。”
林昭合上书,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穿甲,依旧是那身贵气的黑貂裘,脚上蹬着一双云纹快靴,踩在满是血污和泥浆的冻土上。
他走得很稳,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周围那些正在擦刀的重甲兵,一看到他走过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大人!”
眼神狂热。
在他们眼里,这位爷不是官,是神。
是能带着他们把这帮不可一世的鞑子当狗杀的神!
林昭没话,只是轻轻点零头。
他径直走到一块大石头前。
巴图就瘫在那儿。
他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一条胳膊断了,肋骨估计也碎了不少,嘴里还在不停往外涌血沫子。
巴图瘫在地上,眼睛盯着那双停在自己鼻子尖前的云纹快靴。
那靴面太干净了。
连个泥点子都没有,更别提血。
这让巴图觉得胸口憋着一口老血,比断聊胳膊还疼。
自己带着八百勇士冲锋,把命都豁出去了,结果连人家的一层油皮都没蹭破,甚至没能弄脏这汉饶一双鞋。
“咳……”
巴图想啐一口唾沫,显显硬气,可浑身早就没了力气。
那口血水顺着嘴角滑到下巴,混着泥汤子滴进了土里。
“哟,是个千夫长?”
林昭微微低头,眼神上下扫量着巴图。
“还行,骨架大,挺壮实。”
站在一旁的秦铮面无表情,手腕一翻,那把分量十足的斩马刀带着风声就要往下落。
在他这种老兵眼里,只有死聊蛮子,才是好蛮子。
斩草不除根,那是给自己找坟地。
“慢着。”
林昭的声音让那把斩马刀硬生生停在了巴图脖颈子上三寸的地方。
刀锋上的血顺着刃口汇聚成珠,“啪嗒”一声滴在巴图那张惊恐变形的脸上。
烫得他一哆嗦。
秦铮皱眉,手没收回来,还是那副抬手就能劈砍的架势,浑身杀气腾腾。
“大人,留不得。”
“这蛮子眼里有狼性,那眼神一看就吃过人肉,养不熟。要是让他缓过劲儿来,必是祸害。”
秦铮这话没错。
草原上的蛮子,那是属疯狗的,咬住就不撒嘴。
哪怕打断了腿,只要剩一口气也想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林昭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把那把厚重的刀背往旁边拨了拨。
“秦铮啊,你这杀心太重,得改。”
“杀了多可惜。”
“你看这一身腱子肉,要是从养大,得喂多少斤粮食?得吃多少只牛羊?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许疯子那个高炉是个吞金兽,你是知道的。那一炉子烧起来,一得吃几万斤煤。”
林昭转过身,指了指地上瘫着的巴图,又指了指远处那些还在呻吟打滚、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北蛮伤兵。
“这黑山底下的煤层硬,不好刨,废镐头。”
“这不就是现成的苦力吗?”
林昭脸上露出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力气大,耐操,还不用给工钱。一两顿稀的,饿不死就能接着干。
死了往坑里一埋,那是上好的肥料,明年草都长得高些。”
秦铮愣了一下,握刀的手松了松。
站在后头的朱成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朱成烈在大同跟鞑子干了半辈子仗,只知道杀俘不祥,或者留着换赎金。
把这帮杀人不眨眼的蛮子弄去挖煤?
还得管饭?
这林大饶账,怎么算得这么怪?这是要把鞑子当驴使唤啊!
地上的巴图虽然脑子被震得嗡嗡响,但这几句大晋官话他是听明白了。
挖煤?
让他堂堂草原上的勇士,黄金家族旁系的血脉,长生的子孙,去钻地洞当那种满身黑灰的耗子?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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