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的嘶吼还没散尽,玄莲教的火把已将雪地染成一片猩红。阿古拉握紧弯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母亲尸体旁的莲花令牌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 那是狄国皇室的调兵令牌,当年父亲临终前过,令牌一出,狄国铁骑必誓死相随。可此刻她孤身一人,这令牌比块废铁还沉。
“赵衡,左后方有三处死角。” 阿古拉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冲在最前面的死士。他们穿着玄色劲装,腰间系着青铜莲花腰牌,手里的弯刀在雪光下泛着蓝汪汪的淬毒寒光,是玄莲教的 “莲刃卫”,出了名的悍不畏死。
赵衡的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带出一串破空声:“记住你的,要走一起走。”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玄色披风,却丝毫没影响动作 —— 左脚向前半步,重心压低,正是狄国 “破风式” 的起手式,这是去年阿古拉教他的防身招术,此刻用出来,竟比她还多了几分狠劲。
莲刃卫的弯刀劈头盖脸砸下来,带着股铁锈和毒药混合的腥气。阿古拉侧身避开,弯刀顺着对方的刀背滑下,“噌” 地一声削向他握刀的手腕 —— 这招 “缠枝” 是母亲教的,当年她 “对付疯狗,就得打断它的爪子”。血珠溅在雪地上,那名莲刃卫惨叫着捂着手后退,却被身后涌来的同伴直接撞翻,惨叫声戛然而止。
“阿古拉!左侧!” 赵衡的短刃格开两把同时劈来的弯刀,火星溅在他脸上,烫得他缩了缩眼。阿古拉旋身踢开左侧袭来的敌人,靴底在雪地上碾出半圈深痕,余光瞥见赵衡被三名莲刃卫围在中间,短刃翻飞如蝶,却始终护着后腰 —— 那里藏着玉玺。
老者拄着青铜莲花拐杖,站在火把圈外冷笑:“狄国公主?不过是丧家之犬。赵衡,你以为护住玉玺就能救黎童?别忘了,你爹的命还捏在教主手里!”
赵衡的动作顿了顿。阿古拉看得清楚,他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雪地上,像一粒粒破碎的红玛瑙。她突然想起去年在漠北,赵衡喝醉了漏嘴,他爹原是玄莲教的医师,因不愿参与炼毒被囚,黎童一直在暗中筹谋救人。
“别信他!” 阿古拉嘶吼着扑过去,弯刀从赵衡腋下穿过,精准地刺穿一名莲刃卫的咽喉,“你爹昨已经被黎叔救出来了!在断魂崖等着我们!”
赵衡的眼睛骤然亮了,短刃的攻势瞬间凌厉数倍,“破风式” 衔接 “穿杨”,短刃直取敌人心口,动作快得只留下道残影。阿古拉看得心头一跳 —— 这招她只教过他三次,他竟已练得比自己还熟。
火把突然 “噼啪” 爆燃,火星溅到阿古拉手背上,烫得她一缩。老者的拐杖突然飞了过来,青铜莲花的花瓣边缘闪着刃光,直取她握令牌的右手!阿古拉下意识侧身,拐杖擦着她的臂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而她藏在袖中的令牌,竟被拐杖上的钩子勾了出去,“当啷” 落在老者脚边。
“果然在你身上。” 老者弯腰捡起令牌,拐杖往地上一顿,“撤!”
莲刃卫们如潮水般后退,转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阿古拉想追,却被赵衡拉住:“别追,他是故意引你去。” 他的掌心滚烫,握着她的手腕微微发颤,“你看。”
阿古拉低头,只见赵衡的短刃上,不知何时沾了片撕碎的衣角,上面绣着半朵雪莲 —— 和母亲黑布上的暗纹能拼出整朵。而母亲紧握的右手里,除了莲花令牌,还有块揉皱的纸条,上面用狄国文字写着:“莲心有毒,引向断魂崖,玉玺是饵”。
“玉玺是饵?” 阿古拉捏紧纸条,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那他们抢令牌做什么?”
赵衡弯腰查看那名被阿古拉划伤手腕的莲刃卫尸体,从他怀中摸出个油布包,打开竟是张地图。地图上用朱砂圈着断魂崖,旁边批注着 “正月十五,祭莲大典”。他的指尖点在 “祭莲” 二字上:“玄莲教要用玉玺和狄国令牌献祭,他们需要皇室血脉和皇权象征,才能完成某种仪式。”
阿古拉突然想起母亲尸体脖颈的伤口,边缘整整齐齐,根本不是狼咬的,倒像被某种薄刃割开。她蹲下身,轻轻掰开母亲的嘴,果然在舌下摸到个硬物 —— 是枚极的青铜莲花,花瓣内侧刻着 “影” 字。
“她果然是影卫。” 阿古拉的声音发颤,“可她为什么要引我们去断魂崖?”
赵衡将地图折好塞进口袋,突然拽着她往猎户屋跑:“因为黎叔,你娘假死是为了卧底,她在教里的代号就是‘莲影’。这纸条是她故意留的,祭莲大典就是我们救饶机会。”
刚冲进屋,阿古拉就被赵衡按在墙角。他的掌心抵着她的后背,呼吸喷在她颈窝里,带着雪的清冽和血的腥甜:“别动。” 阿古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屋梁上趴着个黑影,手里的弩箭正对着她刚才站的位置。
赵衡的短刃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噗” 地钉进黑影的咽喉。那人从梁上摔下来,怀里滚出个瓷瓶,摔在地上碎了,流出的毒液将雪地蚀出个个坑。
“是‘毒莲卫’。” 赵衡收回短刃,指腹擦过刃上的血,“比莲刃卫高两级,专门负责暗杀。” 他突然低头,视线落在阿古拉的臂上 —— 刚才被拐杖刮过的地方,此刻竟泛起片青紫色,像朵正在绽放的淤青莲花。
“糟了,拐杖上有毒。” 赵衡的脸色变了,伸手想解她的衣带查看伤势,手指却在触到衣带的瞬间停住,耳尖泛起层红,“我……”
阿古拉拽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臂上,伤口的灼痛感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别磨叽,这毒我认识,得用你的血中和。” 她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突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去年在漠北,你中了‘腐骨草’的毒,不也是用我的血解的?忘了?”
赵衡的指尖在她淤青处轻轻按了按,短刃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她的伤口上,泛起层白沫。阿古拉疼得咬住唇,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赵衡,你老实,你是不是……”
话没完,屋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还有黎童的呼喊:“阿古拉!赵衡!这边!”
赵衡扶着阿古拉往外走,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在雪地上,与她的脚印重叠在一起。阿古拉看着那些交错的血痕,突然不想问了 —— 不管他心里装着谁,此刻他的血正流在她的血管里,这就够了。
而在他们身后,老者站在密林阴影里,看着地上交错的血痕,青铜莲花拐杖轻轻敲击着掌心,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他袖中滑出片撕碎的衣角,上面绣着半朵雪莲,与赵衡短刃上的那片,正好拼成一朵完整的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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