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风裹着沙砾，打在铁甲上噼啪作响。黎童的破虏刀仍架在黎澈颈侧，刀刃压出一道血痕，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远处烟尘里的玄鸟旗上 —— 那面绣着狄国图腾的旗帜，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阿古拉指尖发颤。
“王叔怎么敢……” 阿古拉攥紧短刀，指节泛白。她清楚狄国可汗定下的中立盟约，更知道王叔素来野心勃勃，可没想到他竟敢私自带兵助蒙古人，这是要将整个狄国拖入战火。
赵衡将念雪往箭楼深处拉了拉，低声道：“护住自己，别探头。” 念雪点点头，却悄悄将长弓抬得更高，箭矢越过城墙，瞄准了蒙古骑兵阵中那个举旗的头领 —— 方才黎澈喊他 “巴特尔”，听名字便是蒙古的悍将。她指尖微麻，想起赵衡教她的 “静心诀”，深吸一口气稳住准心。
昭华扶着城墙的手突然一滑，差点摔倒。黎童眼疾手快回身扶她，破虏刀稍松的瞬间，黎澈突然用尽全力撞向马腹，战马疯了般前冲，竟挣脱炼势。
“抓住他！” 黎童怒吼，翻身上马追去，破虏刀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直劈黎澈后心。
黎澈回身举枪格挡，两柄兵器再次相撞，震得两人手臂发麻。“黎童，你护得住昭华一时，护得住雁门关一世吗？” 黎澈狂笑，枪法陡然变得狠戾，招招瞄准黎童旧伤处 —— 那是三年前抗蒙时留下的箭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
“要不要帮忙？” 阿古拉翻身上马，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目光却仍在玄鸟旗那边游移。
“不用！” 黎童咬牙避开黎澈的枪尖，破虏刀反挑，逼得对方侧身躲闪，“你盯紧狄国兵，别让他们进城！”
阿古拉咬了咬牙，策马冲向玄鸟旗阵。“狄国的弟兄们！可汗有令，中立！谁敢违令，按叛国论处！”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厮杀声，让不少狄国士兵愣在原地。
王叔从阵中冲出，头戴银盔，脸色阴沉：“阿古拉？你怎么会在这！区区公主也敢管我军务？” 他手中长柄斧横扫过来，带着破空的锐响。
阿古拉俯身躲过，短刀直刺对方腰侧：“王叔私通蒙古，才是真的叛国！” 两人马身交错的瞬间，她看清王叔甲胄下露出的蒙古样式护心镜，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 他早已叛烈国。
“杀了她！” 王叔怒吼，狄国亲兵中立刻冲出两人，弯刀闪着寒光围向阿古拉。
“心！” 赵衡的声音从箭楼传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短弩，一箭射穿左侧那饶手腕。阿古拉趁机矮身，短刀划开右侧那饶马鞍，战马受惊将人甩落在地。
她抬头望向箭楼，赵衡正举着短弩瞄准王叔，目光专注。阿古拉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 —— 他的视线很快移向念雪，确认她安全后才重新瞄准，那眼神里的在意，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城下的厮杀已白热化。黎童与黎澈的缠斗越来越烈，破虏刀的刀风裹着杀意，黎澈的枪法却愈发刁钻，总能在格挡中找到空隙反击。昭华站在城楼，看着黎童肩头的血染红了战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放箭！掩护黎将军！”
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齐射，蒙古兵成片倒下，却挡不住后续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巴特尔挥舞弯刀劈开箭矢，狂吼着：“破城后，财物归蒙古，女人归我们！”
念雪的箭终于射出，精准穿透巴特尔的护臂。他怒吼着看向箭楼，目光如狼。“赵衡哥，他盯上我了。” 念雪声音发颤，却又抽出一支箭。
赵衡将她拉到身后，短弩连发三箭，逼退靠近的敌兵：“别怕，有我。” 他的后背抵着念雪的前胸，念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慌乱竟奇异地平复了。
阿古拉解决掉两个亲兵，刚想回身帮黎童，却被王叔的长柄斧拦住。“你以为赵衡会看你一眼？” 王叔狞笑着，“他心里只有黎童的女儿！你帮宋人，不过是自讨没趣！”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阿古拉心上，她的动作顿了半拍，长柄斧趁机扫中她的马腿，战马哀鸣着倒下，阿古拉翻身落地，短刀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火星。
“阿古拉！” 赵衡的声音带着急意，短弩一箭射向王叔面门，逼得他后退两步。
阿古拉看着赵衡下意识护在念雪身前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她猛地冲向黎澈的侧后方，短刀直指他握枪的手腕 —— 黎童正被黎澈的枪尖逼得后仰，这是唯一的破绽！
黎澈察觉时已来不及，短刀划破手腕，长枪 “哐当” 落地。黎童的破虏刀顺势架回他颈侧，这一次，刀刃几乎要切断他的动脉。
“停手！” 王叔突然举起一面令牌，“再动，我就点燃火药桶！” 众人望去，只见城门下堆着十几个黑桶，引线已被他的亲兵攥在手里。
黎童的刀僵在半空。阿古拉的短刀垂在身侧，指尖抖得厉害。赵衡将念雪抱得更紧，目光死死盯着那引线。昭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黎澈，你要的是我，放了雁门关百姓，我跟你走。”
“昭华！” 黎童怒吼，破虏刀握得更紧。
念雪突然挣脱赵衡的手，跑到城墙边：“我娘才不会跟你走！” 她的箭再次射出，这次瞄准的是亲兵手里的引线。箭矢擦着引线飞过，虽没射中，却惊得那亲兵手一抖，引线差点落地。
“够了！” 黎澈突然道，“黎童，放我走，我让他们撤火药桶。否则……” 他看着昭华，眼神复杂，“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安稳。”
风突然停了，沙砾落定在每个饶甲胄上。黎童的破虏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上的血珠缓缓滴落，砸在尘土里，晕开一片暗红。昭华望着黎童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城下惶恐的百姓，突然轻轻：“黎童，答应他。”
黎童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满是震惊。阿古拉的短刀在手里转了半圈，终究没再举起。赵衡的目光在念雪和火药桶间来回逡巡，指尖的短弩始终没放下。
远处的玄鸟旗仍在猎猎作响，蒙古兵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而黎童颈侧的破虏刀，究竟会不会松开？没有人知道答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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