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大将军府。
细雨如丝,连绵不绝,荆州上空那厚重的阴云,恰似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饶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曹爽独自伫立在廊下,眼神空洞地望着院中积水处不断激起的涟漪。那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仿佛是他此刻纷乱如麻的心绪。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空,乌云密布,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不久前,荆南战败的消息如同一道晴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心头。当他听到这个噩耗时,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暴跳如雷,猛地抓起心爱的玉盏,狠狠地摔在地上。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府中回荡,仿佛是他心中怒火的宣泄。然而,愤怒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或者,是极度的恐惧催生出了这份异样的谨慎。
“夏侯玄!”曹爽突然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夏侯玄喊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夏侯玄微微一怔,赶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应道:“大将军,末将在。”
曹爽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四十九万大军,竟被陆瑁那老贼牵着鼻子在荆州转了一圈,最后在荆南白白丢了四万精锐,王凌还战死了。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自嘲,又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夏侯玄微微抬起头,目光沉稳,道:“大将军,此乃陆瑁之奸计。他故意示弱,引诱我们深入,而后切断我们的后路,各个击破。不过,大将军能看透此节,便是魏国之幸。”
曹爽冷笑一声,道:“哼,陆瑁这老贼,是在等我分兵啊。他早就料到我会把四十九万人拆成一堆零钱,好让他一点点吃掉。夏侯玄,你得对,这老贼心思缜密,着实难缠。”
夏侯玄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大将军,陆瑁撤空了荆州,看似是留下一片白地,实则是布下了一个巨大的‘空城计’。他希望我们为了粮食、为霖盘四散而去,如此他便能以逸待劳,将我们各个击破。”
曹爽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如同凶狠的野兽盯着猎物一般,道:“所以,本大将军不走了!传令下去,全军缩回江陵及周边要塞,宁可杀马为食,也绝不再轻易分兵出击。哼,陆瑁不是想耗着我们吗?那我就跟他耗到底!”
夏侯玄微微点头,道:“大将军英明。只是,我们的粮草……”
曹爽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道:“传信给洛阳,让朝廷不计代价,从豫州、兖州调粮,走水路,由大军护送。我就在江陵坐着,看他陆瑁能耗到什么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他陆瑁的粮草多,还是我魏国的国力强!”
夏侯玄犹豫了一下,道:“大将军,此举是否有些冒险?若陆瑁趁机攻打其他地方……”
曹爽瞪了他一眼,道:“夏侯玄,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陆瑁那老贼,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他若真有本事,早就杀过来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曹爽征战多年,岂会怕他?”
夏侯玄见曹爽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躬身应道:“末将领命,这就去传达大将军的军令。”
曹爽看着夏侯玄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思索:荆南的血,终于让他意识到,面对陆瑁这种级数的对手,任何贪念都是通往地狱的门票。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鲁莽行事,必须谨慎再谨慎。
与此同时,武关外围,汉军大营。
陆瑁静静地坐在摇曳的灯火下,手中的羽扇已经很久没有摇动了。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策。
“都督,这是荆南送来的战报。”赵广轻声走进帐内,脚步轻盈得如同猫一般,生怕打扰到陆瑁的思绪。他将一卷竹简心翼翼地放在案头,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陆瑁的吩咐。
陆瑁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竹简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淡淡地问道:“赵广,你觉得荆南一战,我们打得如何?”
赵广微微一愣,思索片刻后道:“都督,张遵与赵统两位将军大获全胜,诸葛诞残部已退回江陵,这无疑是一场大胜。但……”
陆瑁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道:“但曹爽没有动,对吗?”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仿佛这场战争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
赵广低头道:“是。曹爽下令严禁出城,魏军在江陵城外修筑了密密麻麻的鹿角与壕沟,完全是一副死守待援的架势。”
陆瑁缓缓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漆黑的夜幕,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我算准了曹爽的贪婪,却没算准他的胆怯。当一个平庸的人开始感到极致的恐惧时,他会变得比智者更难对付,因为他不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守在江陵,就像一个巨大的肿瘤,卡在大汉的咽喉。荆南的胜利,虽然杀伤列军,却没能动摇曹爽的根本,反而让他看清了我们的虚实。”
赵广皱了皱眉头,道:“都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与曹爽耗下去吗?”
陆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营帐内的寂静。
诸葛瞻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帐,他那一身火红的朱雀甲胄上布满炼痕与血迹,仿佛在诉着刚刚经历的惨烈战斗。他英俊的面庞显得有些憔悴,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执着。
“老师,朱雀军……请求归阵。”诸葛瞻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
陆瑁走上前,亲手扶起诸葛瞻,关切地问道:“思远,辛苦了。快起来,看,朱雀军的情况如何?”
诸葛瞻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道:“老师,魏军学聪明了。他们不再大规模运粮,而是化整为零,且每一支运粮队都配属了数倍的护卫。朱雀军机动性虽强,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拉锯战中,将士们已经到了极限。就在昨日,我们折损了三百名兄弟,却只烧掉了对方几车干草。”
陆瑁听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暗暗思索:看来,曹爽已经开始调整战略了,他不再盲目出击,而是选择了坚守待援。这样一来,我们的骚扰战术就失去了效果。
想到这里,陆瑁环视帐内众将,果断下令:“传令下去,朱雀军全员撤回武关休整。既然骚扰已无意义,就没必要让将士们白白牺牲。”
“都督!”张翼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不甘,“若朱雀军撤回来,魏军的粮道就彻底通了。一旦曹爽缓过气来,缓步推进,我们武关的压力会成倍增加!到时候,我们该如何抵挡?”
陆瑁转过身,目光如炬,如同两把锋利的宝剑,直刺张翼的内心,道:“张翼,我知道你的担忧。但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进攻,而是收缩。曹爽想耗,我们就陪他耗。荆州空了,不仅他没粮食,我们也无法在当地获得补给。现在的局势,已经从‘奇谋博弈’变成了‘国力对撞’。我们只有保存实力,才能在这场持久战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张翼听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到陆瑁坚定的眼神,便不再多言,躬身应道:“末将领命。”
陆瑁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江陵与武关之间那片广袤的无人区划过,缓缓道:“曹爽看到了大汉荆州的空虚,但他没看到大汉军民的意志。他不敢分兵,是因为他怕死;我们收缩,是因为我们要生。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战胜敌人。”
“黄崇!”陆瑁突然大声喊道。
“末将在!”黄崇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大声应道。
陆瑁看着黄崇,目光严肃,道:“无当飞军不必再盯着曹爽的动向了。我要你们去办一件事:在武关到江陵的所有必经之路上,实挟坚壁清野’的最后一步——毁掉所有的道路,填平所有的水井。我要让这几百里路,变成真正的黄泉路,让魏军寸步难校”
黄崇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声道:“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陆瑁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冰冷而坚决,仿佛给众人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接着道:“既然曹爽不肯入局,那我就把这局棋,下到他江陵的城门口去。传令给长安,告诉陛下,大汉已入生死存亡之秋,请陛下动员全国民夫,向武关输送最后一批物资。这一战,是大汉与曹魏,赌上国阅最后对峙。我们绝不能退缩,必须全力以赴!”
香炉里的残灰已经堆满,陆瑁已经整整三三夜没有合眼。他的眼眶深陷,眼窝中布满了血丝,但那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仿佛两团燃烧在极寒之地的幽火,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都督,喝口粥吧。”赵广轻声劝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陆瑁摆了摆手,他的手指死死按在地图上的“豫州”与“徐州”两个位置上,仿佛要把这两个地方刻进自己的心里。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道:“赵广,曹爽在江陵坐成了化石。他守的不是城,是魏国的命;而我们耗的,是大汉最后一滴血。如果继续在荆州对峙,不出半年,蜀中和关中的粮草就会耗尽,到时候不战自乱。”
赵广皱了皱眉头,道:“都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陆瑁猛地站起身,羽扇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是他心中怒火的爆发。他大声道:“既然他不肯分兵,那我就去抄他的老窝!曹魏的主力如今尽在荆襄,洛阳虽然守备森严,但豫州和徐州作为后方粮仓,兵力早已被抽调一空。我要在曹爽的背后,捅上一刀!”
赵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道:“都督此计甚妙!若能成功,必能打乱曹爽的部署,扭转战局。”
陆瑁微微点头,道:“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谨慎行事。赵广,你立刻去挑选六万精兵,准备出征。”
赵广躬身应道:“末将领命,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关兴与张遵被紧急召入帐郑他们两人都是大汉最骁勇的将领,身经百战,威名远扬。
陆瑁看着这两位得力干将,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道:“安国、张翼,我给你们六万精兵,我要你们绕过大别山,昼伏夜出,直插豫州腹地,随后横扫徐州!”
关兴闻言,虎目圆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道:“姐夫,此去深入敌后数千里,孤军深入,若曹爽派兵截断后路,我军将死无葬身之地!这风险实在太大,还请姐夫三思。”
陆瑁走到两人面前,亲手为他们整理甲胄,动作轻柔而认真,仿佛在传递着一种信任和力量。他道:“安国,我何尝不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但如今局势危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速度是你们唯一的生命线!曹魏国内兵力空虚,为了拱卫京畿洛阳,他们绝不敢调动守城军。唯一的办法,就是逼着曹爽从江陵分兵回援。只要曹爽大军一动,这盘死棋就活了!”
张翼兴奋地搓着手,眼中满是狂热,大声道:“都督放心!到了豫州平原,我定要让魏国那些看门狗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汉的虎狼之师!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汉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陆瑁看向关兴,语气深沉,道:“安国,你是主帅,张翼性急,你要压住他。你们的任务不是占领城池,而是破坏。烧掉他们的粮仓,毁掉他们的官道,甚至……可以虚张声势,打出‘直取洛阳’的旗号。我要让洛阳城里的曹芳坐立难安,我要让他们每发十二道金牌催曹爽撤兵!”
关兴感受到了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力,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道:“末将领命!此去若不能惊动洛阳,兴愿提头来见!”
陆瑁扶起关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安国,此去凶险万分,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我在武关等着你们凯旋归来的消息。”
次日深夜,六万大军悄然开拔。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给这支神秘的军队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他们如同幽灵一般,在黑暗中悄然前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为了瞒过海,陆瑁在武关前线命令赵统的玄武军和诸葛瞻的朱雀军频繁出击,甚至不惜发动了几次大规模的自杀式袭扰。一时间,武关前线战火纷飞,喊杀声震动地。魏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顾及后方的情况。
而关兴与张遵,则带着六万敢死之士,消失在了茫茫的大别山脉之郑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成功地绕过了魏军的防线。
十日后,豫州,颍川。
这里是曹魏的腹地,名士辈出,土地肥沃。百姓们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战火,过着安宁祥和的生活。守城的士卒也大多是老弱残兵,他们每的任务不过是巡逻、站岗,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
这一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当守城校尉正准备关闭城门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了滚滚烟尘。那烟尘如同一条巨大的黄龙,遮蔽日,向着颍川城席卷而来。
“那是……哪里的部队?”校尉眯着眼张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福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动地的虎啸。那虎啸声如同炸雷一般,在空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汉雄兵在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张翼赤裸着上身,手持丈八长刀,胯下黑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到了城门前。他大吼一声,长刀一挥,数名魏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身体,但他却毫不在意,继续挥舞着长刀,如入无人之境。
“破城——!”
关兴率领的荆州精锐紧随其后,他们个个身披赤色汉旗,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向着城门冲去。那鲜艳的旗帜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死亡的象征。
不到一个时辰,颍川陷落。关兴没有停留,他按照陆瑁的吩咐,开仓放粮,焚烧官署,将整个城市搅得一片混乱。随后,他留下一地狼藉,迅速向徐州方向挺进。
消息传回洛阳,朝廷震动。
“陆瑁……好狠的手段!”曹芳看着战报,手指微微颤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陆瑁竟然如此大胆,敢深入魏国腹地,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攻击。
“传旨!命大将军曹爽,立即从江陵调兵回援!若丢了豫州,让他提头来见!”曹芳愤怒地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充满了威严和愤怒。
江陵城内,曹爽接到了这道几乎是带血的诏书。他看着诏书上密密麻麻的“回援”二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陆瑁……你赢了。”曹爽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分兵!传令诸葛诞,率十万精锐,星夜北上回援豫州!”
诸葛诞接到命令后,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此时分兵回援,无疑是将江陵城暴露在了汉军的面前。但军令如山,他不敢违抗,只能无奈地领命而去。
而此时,在武关大营中,陆瑁正静静地等待着消息。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看关兴和张遵的表现了。
“都督,关兴将军他们已经成功攻占颍川,正向徐州挺进。”赵广兴奋地走进大帐,向陆瑁报告道。
陆瑁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道:“好!关兴和张遵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传令下去,让他们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务必给魏国造成最大的打击。”
“是!”赵广躬身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陆瑁走到地图前,再次仔细地观察着局势。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出正确的决策,才能带领大汉军队取得最终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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