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的手悄悄握紧，沈芝山犹豫了片刻，终于卸下长辈的架子，换上了沉重的神色，
“之衍，不瞒你，沈氏最近遇到点麻烦。”
“我需要五百万应急，另外，还需要至少三个上亿级别的项目，尽快把眼前的窟窿填上。”
“今找你，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他眼神却紧紧锁住裴之衍，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裴之衍闻言，眉头轻挑。
来之前，沈黎只轻描淡写地沈氏是个无底洞。
他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之前表面尚可的沈氏竟被沈芝山折腾到如簇步。
心中对沈黎的手段再次感到一丝凛然，她不仅将沈芝山引入了绝境，还让他到现在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低笑了一声，“据我所知，阿黎回国后，即便在重建周氏，也从未忘记提携您。”
“她为您暗中引荐，穿针引线了不少优质的合作方，知道您好面子，还特意叮嘱对方不要提及她。”
“光是她牵线的那几个出口项目，只要按部就班，年底沈氏的财报应该相当亮眼才对，怎么突然就变成需要填窟窿了？”
他幽幽抬眼看向沈芝山，“沈董，您该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沈芝山被这番话戳中心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狼狈与心虚。
原来裴之衍连沈黎暗中安排合作方的事都知道。
他喉咙发干，勉强解释道，
“我……我当时并不知道那些人是阿黎安排的，为了尽快恢复与旧日世家圈子的关系，我把那些合作换成了我更信任的……老朋友。”
“谁知道，最后交货的产品出了大问题，现在所有项目都被卡住，面临巨额赔偿。”
“哦？”裴之衍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
“既然是他们的问题，那就按合同追究他们的责任。沈氏的法务团队，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
沈芝山额角渗出细汗，声音更低，有些难以启齿，
“当初……签合同时太过信任，条款上……对我们这边颇为不利。”
裴之衍若有所思地蹙起眉，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沈芝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裴之衍有些为难的开口，
“沈董，即便阿黎现在把周氏国内的一些事务交给了我，您也知道她的态度，她不愿周氏与沈氏再有过深的牵扯。”
“其实，精密机械零件那块，如果周氏愿意动用海外资源出手，您欧洲那边的麻烦，解决起来并不算难……”
“暗影集团呢？” 沈芝山急切地打断他，身体前倾，“暗影的产业布局更广，你完全可以。”
裴之衍遗憾地摇头，“自从周氏重建，需要大量资源注入，暗影相关的业务线，我已经基本都导向与周氏的合作了，现在，不太方便。”
沈芝山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恐慌，知道硬来无用，只能迂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转移了话题，
“上次，我给你的那两个饶资料，用得还顺手吗？应该帮你省了不少麻烦吧？”
裴之衍神色不变，坦然点头，“确实，对症下药，效率很高，多谢沈董。”
沈芝山见他接话，立刻抓住这根稻草，带着诱惑与筹码的意味，
“我手里还有些零散的资料，虽然不像那两饶把柄那样能一击致命，但关键时刻，也能帮你减轻不少阻力，让你接下来的路走得顺一些。”
他面上皮笑肉不笑，目光紧盯着裴之衍。
裴之衍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上，状若思考。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敲在沈芝山紧绷的神经上。
片刻后，裴之衍抬起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欧洲那边的客户和供应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暂时稳住，让他们不至于立刻翻脸或提起诉讼，为你争取一些斡旋的时间。”
他语速平淡，开出了他的条件，
“至于钱，我爱莫能助，我的资金，现在都在阿黎那里。”
“不过，我可以以个人名义，为你引荐几位银行的朋友，这是我目前能给出的，最大的合作诚意。”
沈芝山的心沉了下去。
这离他预想的相差甚远。
但眼下火烧眉毛，尤其是欧洲市场绝不能丢，那是沈氏未来还能翻身的希望所在。
他权衡利弊，知道没有更多讨价还价的余地，半晌，他艰难地点零头，
“好，只要事态能稳定下来，你要的资料，我会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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