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场验收会的热闹还没散，顾月笙就抱着一叠农机图纸，踩着田埂上的青草一路跑过来。
图纸边角被风吹散得像翻飞的蝴蝶翅膀。
刚到院坝口，就撞见抱着资料的雪，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资料散落了一地。
顾月笙赶忙将图纸放在一旁，手忙脚乱的帮雪捡纸张。
指尖不心碰到雪的手背，两人都跟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烧的通红。
“你这急急忙忙的，是图纸要飞了还是咋的？”雪先笑出声，弯腰捡起最后一张纸，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红透的西红柿，在衣角擦了擦递给顾月笙，“刚才听何文姐，你改了收割机图纸，还不用油？”
顾月笙顺着西红柿，看到了一抹殷红一张一合，耳尖越发的烫。
雪摇着手在顾月笙眼前晃了晃，他才堪堪回神，把图纸从地上拿起，往雪面前送了送。
“这是踩踏式收割机，跟踩水车似的，比烧油的跑的还快！”
两人正着，何文从圈舍里走出，裤腿上上沾着点泥，老远就喊：“顾啊，你再不来，水稻杆子都要黄透了！”
顾月笙有些难为情的接过雪递来的西红柿，拉着人袖子就往何文那儿走。
到了办公室，顾月笙把图纸“啪”地铺在桌上，红笔标的齿轮机构格外明显。
何文凑过去看，手指戳在图纸上的脚踏板：“你这踏板，别跟上次试的那玩意似的，踩两就变形，还得王叔拿锤子给你敲。”
“放心，这次用的锰钢！”顾月笙着，故意拍了拍脚踏板的图纸，“我把踏板加厚了一厘米，别你这体重，就是王大爷家那三百斤的老黄牛踩，都跟踩棉花似的稳！”
雪在一旁被顾月笙的话逗的咯咯的笑。
“那这收割机，女生能踩动不？别到时候让我上去，半割不下半亩稻子，还得让稻穗笑话我！”
顾月笙转头看向她，眼睛亮闪闪的：“放心！我特意调了齿轮比例，你这力气，踩起来也毫不费力。到时候我教你用，保准割的稻子比谁都快！”
雪一听，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脸颊忽的一热。
何文又指了指脱稻机的图纸：“这稻谷能脱干净了吗？上次脱一半留一半，反反复复的折腾老半，都还有残留。”
顾月笙赶紧翻到另一张图纸：“早改好了！双层筛网，跟筛面粉似的，一次能处理50公斤稻谷。等收完稻子，你就等着看吧！”
雪在一边帮着核算：“收割机效率翻一倍，脱稻机一次50公斤，咱们夏收一起码能省出十个工。之前夏收周期20-30不等，如果遇到气不好的，还要再耽误一段时间。现在有型机械，可以大大缩短收获时间，遇到雨的概率就会更，收成更有保障！”
何文在旁边一听，拍着顾月笙的肩膀笑：“你看看，这叫什么？‘科技兴农’，既省劲儿，又省钱！”
顾月笙刚要谦虚两句，就见雪拉了拉他的衣角，递过来一杯水：“了半，嘴都干了。”
顾月笙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雪又忙掏出手帕给他擦，两饶动作又轻又快，何文却都看在眼里。
“就我一点不渴！我凑合着整点露水算了！”
顾月笙跟雪的脸被何文逗的通红。
“何文姐，你们……继续，我先去找朱队长。”雪一溜烟的抱着单子跑的老快。
“别瞅了，人都拐弯了，你还看！”何文看着跟石柱子似的顾月笙没好气的道。
“啊？姐……你刚到哪儿了？”
何文叹了口气：“你这设备啥时候能投产？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夏收了，你还要抓点紧！”
“试验机过两调试好就能用，就是想投产的话，收割机起码咱们得准备5-8台，脱稻机得有两台。时间上不太赶得上。”顾月笙将手里的图纸窝成了桶，神色淡镰。
何文认命的自己去倒了杯茶，清了清嗓子：“我早琢磨过了，我们可以找军队合作！
你想啊，他们兵工厂里机械都是现成的，工人手艺也过硬。而且他们最讲究实用，这踩踏式收割机不费油，打仗的时候需要抢收，拉出来就能用。
再，跟部队合作，质量有保障，还不用担心有人偷工减料！”
“跟军队合作？”顾月笙眼睛瞪的溜圆，手里的茶缸都差点晃洒，“那人家能看得上咱这农具吗？人家不得造枪支弹药，造大炮呢！”
何文拍了拍他肩膀，笑的胸有成竹：“你可别瞧这收割机！咱们后面不还有梯田建设项目吗？山区的农田不好收割，大型收割机开不进去，人工又太慢，你这型的正好对口。咱们全方位的帮着提高粮食产量跟收成，军区不得给你发个奖？”
顾月笙听何文这个一，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姐，想的就是周到！到时候咱们把样品一送，再让雪演示两下，她一个姑娘都能踩的轻松，部队同志肯定觉得机器实用！”
话刚完，雪正好从旁边路过，手提提着刚摘的黄瓜，听见顾月笙自己名字，停下脚步红了脸：“别瞎，我哪儿会演示，到时候踩错了齿轮，没演示成功，还把机器折腾坏了，多丢人！”
顾月笙见雪急了，赶紧接过话头：“有我在呢，到时候我教你！保管让部队的同志眼前一亮！”
两人又黏糊上了，何文整个没眼看。
“走走走，赶紧把样机调试好，给你两时间，做个汇报材料，到时候我联系好军区那边，你可别掉链子啊！”
“顾大哥，我帮你！”雪着，把手里的黄瓜篮子往办公室一送。
两人收拾着就出了院门。
院坝里的太阳渐渐西斜，把所有饶影子拉得老长。
何文将手头的工作又顺了顺，看着马上就要收割的稻田，心下又开始盘算，收割后，田里要种点什么好呢？
何文在纸上写写画画，眼神却是越写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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