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晌午过后，鱼筛子中虽然攒了不少鱼，但显然比昨要少很多。
甚至一个多时，连一条三两以上的都没有！
不过李向阳倒也不着急，秦巴地区属于亚热带气候，冬河流不会结冰，这个鱼方子不出意外，能用到阳历的十二月中旬。
即便冬产量少一些，但他坚信，只要找到合适的销路，冬的鱼干，肯定价格更贵！
而且，他还计划着等卖鱼的事情捋顺了以后，着手另外一个生意。
检查完鱼筛子，李向阳的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个新搭好的庵子上，心中涌起一阵踏实福
这庵子依着八字坝外侧的走向而建，紧挨着鱼筛子。
底部离地约有一米五高，稳稳地架在几根粗壮的桦栎木桩上，避开了潮湿的地气，也避免了洪水涨时被淹。
整个庵子呈人字形，骨架结实，用厚厚的稻草层层叠压、扇得极为密实，像是给竹木骨架披上了一件严实的蓑衣。
最让他觉得贴心的是朝向鱼筛子那一面的设计。
留了一个约莫半人高、可以掀开的“活页门”。
需要查看鱼情或进去歇息时，只需轻轻一掀就可以，放下后又能立刻紧闭。
更显用心的，是在捆扎木料的关键受力点上，没有图省事拿麻绳绑，而是用上了家里攒下的、极为金贵的粗铁丝！
这也确保了整个庵子在风雨中也能岿然不动。
这的空间虽然简陋，但有了它，无论雨后还是寒夜，守在这鱼方子旁，便不再是苦差事了。
李向阳甚至能想象，夜里点起马灯，听着庵外哗哗的水声，等待着鱼群入筛的情景。
这踏实感，让后续的计划似乎也更有底气。
把鱼方子里的几斤鱼送回家，看到父亲正在拾掇架子车。
这个架子车短短几已经借了两次，第一次是靠父亲的面子，第二次是父亲给库管送了一条半干的腊鱼。
再借……他感觉有点为难父亲了！
望着父亲拉着架子车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个念头无比强烈地又跳了出来。
自行车！
肉贩子的话，也再次在耳边响起：“……你有机会两城里看看，桥头那几家店，我知道的，常年收鱼收山货呢！”
没有车，进城就是空谈！
当然，他也清楚，自行车的关键在于票！
村里肯定指望不上，前赵村长的话的那么清楚，他去找村里提任何要求，感觉都像是自取其辱。
供销社短时间也没戏……那唯一的出路，就只有黑剩
比如那个肉贩子，他能弄到糖票，自行车票就算手上没有，也肯定有门路打听！
上次他提过陈家桥的巷子，明他多少会有些渠道！
李向阳摸了摸口袋，两次卖鱼，除去拿给母亲的一百元和用掉的，自己手头还有九十来块。
想了想，他定下了主意：明一早就去红街！问肉贩子能不能搞到自行车票。
至于价格——五十块以内，只要有，啥也要拿下！
在他看来，这五十块，是撬开更大市场的钥匙！
有了自行车，就能驮着鱼干轻松进城，卖更高的价钱！
就能更快地往返镇上，节省大量时间和体力！
最重要的是，能快速积累财富，躲避那场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听到了车轮碾过山路，驶向更广阔地的声音。
刚才回家的黑蛋这时前来报到，李向阳安排他去守着鱼方子，随即拿起洋镐，准备把东边阳沟那个坑再扩大一些。
宽度是没法变了，不能离墙太近。但是长度和深度都可以适当拓展。
“你费那劲干啥，要是养鱼，短期就用箩筐浸到沟里，时间长了，放到藕坑里去啊！”还车回来，看到儿子又在挖坑，李茂春一脸不解地劝道。
他的藕坑，是房子东边一块烂泥田，面积有一分半的样子，早些年被改成了池塘用来栽藕。
当然，里面也放养着李茂春撒网时抓回来的鲤鱼苗子，但总数不超过20条！
比藕坑再高一点，还有一块一点的烂泥田，六七厘的样子，栽着芋头。
藕坑和芋头田，都是李家的自留地，算是他家的菜园子。
“爸，你嫑（bao不要）藕坑了，后头那芋头田我都得用上！”李向阳停下手里挥动着的洋镐，抹了把汗，“就这还不够！”
“你要揍啥？”李茂春一头雾水。
“爸，我是这么想的……”把洋镐放平，李向阳坐到了镐把上，从兜里掏出烟给父亲发了一支。
李茂春迟疑了下，接了过去，蹲到阳沟边的土石坎上摸出了火机。
见父亲点上后，李向阳也点了一支。
“鱼方子到了冬月，肯定是不行了！”吹灭了手里的火柴，李向阳给父亲解释道。“再想挣钱，就得另外想办法！”
“所以我打算……过两开始收泥鳅和黄鳝！”
“泥鳅跟黄鳝？”李茂春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嗯！”李向阳点零头，“这两样在咱们农村不值钱，一毛钱一斤都有人往屋里送！”
“但是城里就不一样了！尤其到了冬腊月，泥鳅至少能卖个鱼的价钱，黄鳝估计更贵！”
抽了口烟，他接着道，“爸，你想想，要是花上百十块钱，收个上千斤泥鳅和黄鳝养着，到了冬，那还撩？”
“就这两三个坑坑子，也不可能养上千斤啊？”李茂春被儿子给笑了。
“多养一点是一点嘛！”李向阳也笑了。
沉默了会儿，李茂春把快抽完的烟头塞进了烟锅里，想了想道，“那是这……藕坑下面那个烂泥潭，是你二爹的，我去给下，不行了你先用上！”
父亲的烂泥潭，李向阳知道，属于二爹李茂秋的自留地。
面积有个二分出头的样子，常年保持着五十公分左右的积水，今年没有栽藕，用来养泥鳅鳝鱼倒是合适。
“嗯，行！”李向阳点零头。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爸！我二爹那日子也不容易，你别空口白牙的了，给拿上十块钱，就我养鱼，租上一年！”
父亲估计觉得十块钱高了，犹豫了会儿，又啥都没，接过钱转身走了。
父亲的帮忙，让李向阳的心思活了起来——芋头田、藕坑加上烂泥潭，合起来半亩多的面积，若是在秋冬季节，养上两千多斤泥鳅和黄鳝都不成问题！
即便黄鳝卖到一块五一斤，至少都能赚三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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