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李啸便再次向宗门告假。
理由还是那个万金油的理由——为赵乾师兄的“借款”而发愁，需要下山另寻机缘。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加上有伙房张大勺的帮衬，他很轻易地就拿到了离宗令牌。
他没有丝毫耽搁，一路奔下苍木山，寻了个无饶山谷，便直接启动了空间背包，返回霖球。
熟悉的现代气息扑面而来，让他那颗在修真界时刻紧绷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行动起来。
第一站，楚南市最大的文房四宝专卖店——“翰墨轩”。
“老板，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宣纸，最好的朱砂，都给我来一份。”李啸一进门，就财大气粗地道。
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见来了大客户，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忙将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这位哥好眼光！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一千二百年的古法手工‘玉肌宣’，薄如蝉翼，韧如皮革，落墨无声，万年不腐！还有这‘丹心砂’，产自昆仑龙脉之上的极品朱砂，色泽纯正，阳气至刚，是画符镇宅的上上之选！”老板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李啸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扫码付款。花了几万块，买了一大堆在他看来最顶级的“制符材料”。
第二站，化学品原料商店。
他根据自己那点可怜的化学知识，又购买了一批诸如硝酸银、高锰酸钾、双氧水之类的基础化学试剂。他隐约觉得，这些东西，或许能在调制“符墨”的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催化作用。
第三站，二手电脑及打印机市场。
他花了几千块，淘了一台最高精度的工业级绘图仪，以及七八台不同型号的喷墨和激光打印机。他知道，实验的过程，肯定会伴随着大量的失败和损耗。
满载而归，回到郊区的秘密仓库。
李啸将所有的“原材料”都摊在地上，看着这堆充满了现代工业气息的瓶瓶罐罐和电子设备，再想想修真界那些符师们点着檀香、沐浴更衣、战战兢兢地画符的场景，一种莫名的、荒诞的喜感油然而生。
“开整！”
他首先要解决的，是“符纸”的问题。
他将那价格不菲的“玉肌宣”铺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学着在修真界时的样子，调动起体内那练气三层的灵力，用手指为笔，在宣纸上虚空勾勒“火球符”的符文。
然而，当他的灵力触及到宣纸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落入了沙漠，没有引起丝毫的反应。宣纸依旧是那张普普通通的宣纸，上面连一丝灵气的波动都没有留下。
“果然不校”李啸并不意外。
地球上的物质，没有经过灵气的千百年滋养，本身就是“绝灵体”，无法承载灵力符文。
“那么，就给它进行一次‘灵化’处理。”
他从空间背包里，拿出了一大捧在修真界随处可见的“凝神草”。
他将凝神草捣碎，挤出墨绿色的汁液，然后兑入纯净水，将那些“玉肌宣”一张一张地浸泡了进去。
他赌的，就是这些蕴含着微弱灵气的植物汁液，能够渗透进宣纸的纤维之中，改变其物质属性，让它变得能够“亲和”灵力。
浸泡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将那些已经染上了一层淡绿色的宣纸，心翼翼地捞出，用一种从修真界学来的、名为“微火术”的法术，慢慢地将其烘干。
烘干后的宣纸，看起来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颜色变了，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李啸再次伸出手指，调动灵力，在上面虚空画符。
这一次，当他的灵力触及到纸面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淡绿色的纸面上，竟然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肉眼可见的白光！他的灵力，如同在水面上划过一般，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由灵气构成的痕迹！虽然这痕迹很快就消散了，但这无疑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经过灵草汁液浸泡的宣纸，已经成功地从“绝灵体”，变成了可以承载灵力的“半灵体”！
“成功了！”李啸兴奋地一挥拳头。
符纸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更关键的“符墨”。
修真界的符墨，核心是妖兽的血液。这玩意在地球上可不好搞。总不能去动物园偷老虎血吧？
“妖兽血液的核心作用，是提供蕴含灵气的‘活性生物蛋白’作为灵力符文的粘合剂和增幅剂。”李啸开始用科学的思维，解构这个问题。
“那么，在地球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这种‘活性生物蛋白’呢？”
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人血，肯定不校我的血虽然蕴含灵力，但总不能每次制符都放自己的血吧，那我成移动血库了。”
“动物的血？猪血鸭血？估计效果也有限……”
他思来想去，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他从修真界带回来的另一种“特产”上——“金鳞跃”的鱼血！
那些鱼，长期生活在灵气充裕的溪里，它们的血液，虽然比不上妖兽，但也同样蕴含着微弱而又精纯的灵气和生物活性！
他立刻从养在仓库巨大水箱里的“金鳞跃”身上，抽了一管鲜红的血液。
然后，他将血液与那顶级的“丹心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混合在一起。
“还不够。”李啸看着那混合后依旧有些“死气沉沉”的液体，皱了皱眉。
修真界的符墨，往往还会添加一些特殊的灵草粉末，作为催化剂和稳定剂。
“化学催化剂，能不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他将之前买来的那些化学试剂，摆在了面前。
这是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是危险的尝试。将现代化学品，与蕴含灵力的修真材料混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谁也不准。
他戴上护目镜和手套，像个严谨的科学家一样，开始用滴管，心翼翼地往那鱼血朱砂混合液里，滴加不同的试剂。
当他滴入几滴硝酸银溶液时，混合液的颜色，突然变得更加鲜艳，并且开始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有反应了！”李啸心中一喜。
他又尝试着加入了一点点磨成粉末的下品灵石。
当灵石粉末接触到液体的瞬间，“轰”的一声，他面前的烧杯，直接炸了！
幸亏他反应快，及时用灵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屏障，才没有受伤。
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台，李啸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爆炸，明能量不稳定！但也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只要我能找到那个平衡点，我就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独一无二的‘灵能墨水’！”
接下来的几，李啸彻底沉浸在了这种疯狂的实验之郑
他像个真正的科研疯子，不眠不休地尝试着各种材料的配比。
失败，爆炸。
调整配方，再失败，再爆炸。
仓库里，每都响着“砰砰”的爆炸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个炸弹工厂。
在消耗了十几条“金鳞跃”的血，半箱子朱砂，以及几乎所有的化学试剂后。
终于，在第五的凌晨。
当他将一种由鱼血、朱砂、灵石粉末、硝酸银以及少量“凝神草”汁液，按照一个极为苛刻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时。
一碗殷红如血、粘稠如汞、并且散发着稳定而又强大灵力波动的全新液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它看起来，比那位坐化前辈留下的那瓶妖兽血符墨，还要高级！
“成功了！”
李啸激动地拿起符笔，蘸上这全新的“科技符墨”，在那经过“灵化”处理的宣纸上，一气呵成地画下了一个完整的“火球符”符文！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凝滞和阻塞！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嗡”的一声，整张符纸灵光大放！一个完美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球符文，牢牢地烙印在了纸面上！
一张堪比修真界一阶中品符箓的“火球符”，诞生了！
而且，是用地球的材料和技术，作为主导，制作出来的！
李啸看着手中这张凝聚了自己心血和智慧的符箓，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但他没有停下。
他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台已经连接好电脑的，工业级绘图仪。
“手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是工业革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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