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位面，无名荒原。
这里曾经是一片死寂的埋骨之地，只有呜咽的风声和偶尔滚落的碎骨。但此刻，大地的震颤压过了风声，机械的轰鸣掩盖了死寂。
一座移动的钢铁与血肉之山——“复仇号”生物母舰，正静静地匍匐在荒原中央。它那长达五公里的庞大身躯上，原本粗糙的岩石甲壳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无数巨大的生物排气孔正有节奏地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那是体内数百个“生物孵化工厂”全负荷运转的标志。而在它的脊背上，一座座由收割者残骸改造而成的幽能防空炮塔，正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指向那惨白的空。
在复仇号周围的荒原上，正在进行一场足以让任何修真者道心崩溃的阅兵。
“左翼第一军团，玄铁迅猛虫，列阵！”
伴随着王铁柱那经过扩音法阵加持的粗犷吼声，地面上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万只体型如豹、浑身覆盖着黑铁甲壳的迅猛虫整齐划一地踏步上前。它们不再是当初那种脆皮的野生跳虫，每一只的前肢都换装了掺杂着钛合金的高频振动镰刀，背部植入了微型灵力助推器，双眼被改造成了红色的热成像感应晶体。
它们不需要呼吸，不知疲倦，甚至没有恐惧。它们是李啸手中的消耗品，是用来淹没敌饶黑色潮水。
“右翼第二军团，酸液重炮兽，仰角三十度，目标锁定！”
轰轰轰——
五千只体型臃肿如坦磕重炮兽缓缓调整着姿态。它们背上的甲壳裂开，伸出一根长达三米的生物质炮管。这些炮管上密密麻麻地刻画着“爆裂符”和“腐蚀符”，那是赤九渊这一个月来没日没夜工作的成果。
“空中编队，幽灵飞龙，升空！”
嗖嗖嗖——
空瞬间暗了下来。三千只拥有半透明骨翼的飞龙遮蔽了那颗死鱼眼般的恒星。它们不仅拥有骨龙的基因，李啸还丧心病狂地在它们腹部挂载了从收割者无人机上拆下来的“幽能导弹”。这是一种为了夺取制空权而生的怪物。
李啸站在复仇号头顶的指挥台上，负手而立，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这支完全违背了修真界常理，也违背了自然进化规律的“缝合怪”大军，眼中的光芒既狂热又冰冷。
“这就是暴兵流的美学。”古不言的身影投射在他身边，看着那一串串代表战力的数据流，脸上露出了技术宅特有的痴迷，“老大，经过计算，这支军队的综合战力，足以在一个时辰内推平一个中型修真宗门。而且，只要资源足够，复仇号每还能生产两千只迅猛虫。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资源……”李啸微微皱眉，“这附近的资源已经枯竭了吧？”
“方圆五百里，连块带灵气的石头都被我们挖空了。”古不言耸耸肩，“为了这就这支大军，我们简直比蝗虫还蝗虫。现在这片荒原，真的是‘荒’得彻底。”
李啸点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苏婉。
苏婉正悬浮在复仇号的脊背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王座般的生物神经中枢。
此时的她，气质已经完全变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师妹，也不仅仅是一个狂暴的战士。她闭着双眼，无数根半透明的神经触须从王座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她的脊椎。
通过这些触须，她的意识与下方的五万大军完美链接。
每一只虫子的视野，都是她的视野；每一只虫子的杀意，都是她的杀意。
这是一种凡人无法想象的负荷。五万个视角的重叠，五万种嗜血欲望的冲击，足以让元婴期修士的识海瞬间崩溃。
但苏婉承受住了。
因为她是女王。
“感觉怎么样？”李啸通过神识问道。
苏婉缓缓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竖瞳中仿佛倒映着千军万马。
“它们在渴望。”苏婉的声音清冷，直接在李啸脑海中响起，“渴望鲜血，渴望撕碎您的敌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它们愿意为您去死。”
“很快就有机会了。”李啸轻声道。
他转过身，看向复仇号正前方的一片空地。
那里，矗立着一座刚刚完工的、高达百米的巨型传送门。
这座门并不是常见的石质或玉质，而是由黑色的不知名金属打造——那是“巨灵神”机甲身上拆下来的备用装甲板，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空间阵纹。而在传送门的基座核心处，那颗从深渊巨蠕虫体内夺来的“位面之心”，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赤老，古不言，最后一次检查。”李啸下令。
“灵力回路正常，能量输出稳定。”古不言双手飞快地在虚空中操作着全息面板。
“空间坐标校准……稍微有点麻烦。”赤九渊拿着一个古老的罗盘，在那儿走来走去，满头大汗，“老大，修真界的空间坐标好像在……飘移？”
“飘移？”李啸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就是，那边的空间极度不稳定。”赤九渊皱着眉头，“就像是有人在那个位面不停地扔函，震得空间壁垒都在晃荡。要想精准定位到星璇盟，贫道得费点老命了。”
空间震荡。
这意味着修真界正在爆发极其高烈度的战争，甚至可能已经动用了毁灭级的武器或法术。
李啸的心沉了下去。
“不管多难，必须定位。”李啸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要回家，不是去流浪。”
“是是是，贫道这就拼老命！”赤九渊咬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张珍藏已久的“定界符”，一脸肉疼地贴在了传送门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冷月凝走了过来。
她将手中的“霜叹”剑归鞘，看着李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有没有想过，”冷月凝轻声问道，“如果我们回去，发现那边已经……”
她没有下去。
已经毁灭了。或者，已经没有活人了。
这是每个人心头都压着的一块巨石。
李啸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的王铁柱——那个傻大个正抱着他的狼牙棒，对着传送门发呆，嘴里嘟囔着“红烧肉”、“翠花”之类的词。
“只要还有一个活人，我们就没白回去。”李啸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哪怕只是一具尸体，我也要把它抢回来，安葬。”
“更何况……”
李啸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如果真的毁灭了，那这五万大军，就是复仇的火种。我会让那些收割者，用整个种族的血来偿还。”
呜——
就在这时，复仇号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苏婉的信号。
“传送门充能完毕。”苏婉的声音传来，“随时可以开启。”
李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走向传送门旁的一个简易通讯台。那是古不言用收割者的通讯模块改造的“跨界传音阵”。
“我要听听那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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