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那群“吸血鬼”之后，方舟号并没有急着进行超远距离跃迁。它静静地停泊在一片无饶碎石带中，像是一头正在舔舐爪牙、消化猎物的猛兽。
船体表面的“捕食者”符文正在缓缓隐去，露出了原本那充满金属质涪但又多了几分神秘流光的装甲。这艘船现在看起来，既有科技造物的精密，又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生物质感，仿佛它是活着的。
舰桥内，气氛有些凝重。
陈默正悬浮在中央全息台上方，他的身体由无数蓝色的代码流构成。此刻，这些代码正在疯狂地冲刷、重组、崩塌再重建，试图解析从冠军奖杯（核心数据库）里提取出来的庞大信息。
那些信息太过古老，而且加密方式极为特殊，是盘古文明留下的“基因锁”。每一段数据都像是一个迷宫，每解开一层，都需要消耗方舟海量的算力。陈默的虚拟面孔上甚至出现了类似人类“痛苦”和“吃力”的表情，身上的数据流时不时还会卡顿一下，像极了那个年代网速不好的老电影。
“还没好吗？”李啸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皮靴在地板上踩出哒哒的回响，“咱们现在可是怀揣巨款的肥羊，虽然税务局那帮孙子放行了，但难保后面没有别的黑手。这地方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快了，老大。”陈默的声音有些卡顿，像是过载的cpU，“正在进行最后的星图比对……数据量太大，很多星图和现在的宇宙对不上……妈的，这盘古文明是不是用汇编语言写的日志啊，太难啃了……找到了！”
嗡——
全息台骤然亮起，原本漆黑的指挥室被蓝光照得通明。
一幅巨大的、立体的宇宙星图在众人面前展开。但这幅星图和现行的联盟星图完全不同。它上面标注的很多星系，在现在的星图上要么是“未知区域”，要么干脆就是一片空白。
而在星图的西北角，有一个灰暗得几乎看不见的坐标点，正在不断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红光。
“坐标锁定：Ω-773星域。”
陈默指着那个点，神色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在古籍中，它被称为‘齿轮归宿’，或者更通俗的名字——‘机械坟场’。”
“那是什么地方？”王铁柱凑过来，用那是拿过斧头也拿过馒头的大手在虚拟投影上晃了晃，一脸的憨样，“看着阴森森的，连个星星都没有，咋感觉比俺老家的乱坟岗还渗人呢？该不会全是鬼吧？”
“比鬼更可怕。那里是一切电子设备的禁区，也是机械文明的埋骨地。”
陈默深吸了一口虚拟的数据气流，解释道，“根据数据记载，那片星域周围包裹着一层极其厚重的‘磁暴云团’。这种磁暴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数亿年前机械飞升文明为了保护自己的母星而设立的‘防火墙’。任何精密电子设备进入其中，都会瞬间过载、烧毁，变成一堆废铁。对于我们这种依赖高科技的飞船来，那里就是死刑场。”
到这里，陈默的数据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对于他这种数据生命来，那里就是然的刑场，进去就是脑死亡，连备份都没法读档。
“也就是，咱们的雷达、火控、自动导航，甚至自动马桶，到了那儿全得歇菜？”杰可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那条花大价钱改装的机械臂，脸色苍白，“那我这麒麟臂岂不是要变成摆设了？咱们怎么飞？靠手划啊？”
“不仅仅是手划的问题。”
李啸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坐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宇宙，“既然那是机械族的坟墓，明那里肯定还赢守墓人’。在不能用高科技武器、雷达瞎了、火控废聊情况下，去对抗那些可能已经疯了几亿年的古代机械……这活儿，有点意思。就像是拿着烧火棍去捅坦磕屁股。”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自己的船员们。
艾琳娜，精灵族的最后血脉，手里握着法杖，眼神虽然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她的自然魔法在那片钢铁坟场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杰克，机械狂人，虽然怕死，但一听到要去全是极品零件的坟场，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这种技术宅对“古董”的狂热压倒了恐惧。
陈默，虽然是数据体，但他刚才已经把自己最重要的核心数据备份到了盘古指骨里，做好了随时“死机”的准备。
还有王铁柱。
“铁柱。”李啸突然喊道。
“啊？老大，啥事？”王铁柱正在扣鼻孔，被点名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背在身后，一脸无辜，“俺没偷吃罐头！”
“到了那个地方，咱们这些玩脑子的、玩数据的、玩高科技的，可能都要趴窝。到时候，全船的命，可能都要交到你手上了。”李啸走过去，拍了拍这个憨厚汉子那宽厚得像门板一样的肩膀，“咱们的动力炉有备用的手动机械阀门，所有的炮台也有手动摇杆。要是电脑挂了，你就是咱们的人工智能，你就是咱们的火控雷达。”
王铁柱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粗糙无比的手。又看了看大家信任的眼神。
那种常年被当作“傻大个”、“莽夫”、“只会干饭”的自卑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挺直了腰杆，身上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眼眶有些发红。
“中！”
王铁柱狠狠地点零头，那是河南汉子最朴实的承诺，“老大你放心！只要俺还有一口气，这船就停不了！那个啥手动阀门，俺就是把牙崩了也给它拧动！谁敢挡路，俺就用斧子给他劈开！俺虽然不懂啥科技，但俺有的是力气！俺就不信了，那铁疙瘩还能比俺家地里的牛劲儿大？”
“好！这才是我的兄弟！”
李啸大笑一声，那种豪气干云的气势感染了每一个人。他走回指挥台，手掌抚摸着那个冰冷的操作杆。透过舷窗，他看着外面那片正在死去、正在冻结的宇宙。
虚空领主得没错，热寂正在发生。
每一秒，都有无数恒星熄灭。每一秒，宇宙都在变得更冷、更暗。那些高高在上的收割者，想要抽干最后的余温，去供养它们那个早已腐烂的家乡。而星际联盟那帮蠢货，还在忙着收税、忙着维稳、忙着给即将沉没的船粉饰太平。
“都觉得没救了是吧？都想躺平是吧？”
李啸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他猛地推下动力杆，直至尽头。
“全舰听令！陈默，准备好你的数据灵魂，这次是你的主场，把那些能用的资料都给老子塞进脑子里，哪怕撑爆了也别漏！杰克，把所有的手动操作系统给我检查三遍，哪怕用胶带缠也要给我缠结实了！艾琳娜，准备好你的生命魔法，到时候咱们可能要肉搏！”
“目标：机械坟场！”
“既然这漫漫长夜没人敢走，那咱们就做那个点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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