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高能激光束切断物质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电影里那种清脆的“休休”声，而更像是把一块五花肉扔进滚烫的油锅里，那是水分和有机物在瞬间被气化时发出的惨烈哀鸣。
那条原本不可一世、即将把平行李萧母子吞噬的黑色触手，此刻就像是一截被烧红的铁钳夹断的蚯蚓，断口处并没有鲜血喷涌，而是喷出了大量的、带有强烈硫磺味和臭氧味的黑色烟尘。
“嗷——！！！”
虚空生物发出的惨叫声超越了人类的听觉极限，直接震荡着在场所有饶耳膜，让不少刚才还想往外挤的食客痛苦地捂住耳朵，甚至有缺场鼻血横流。
平行李萧呆滞地仰着头。
透过那个被激光融出的、边缘还滴落着铁水的巨大窟窿，他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震撼的画面。
夜空如洗，一轮冷月高悬。
而在月光与城市霓虹的交界处，一个巨大的银灰色身影正缓缓下降。
那是一套充满了暴力工业美学的外骨骼装甲。它不像平行李萧在科幻电影里见过的那些流线型紧身衣，反而更像是一台人形的重型工程机械。粗大的液压杆裸露在外，随着动作发出低沉的泄压声；厚重的装甲板上满是划痕和油污，那是身经百战的勋章；背后的喷射口喷吐着幽蓝色的粒子流，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波纹状。
“咚！”
金属战靴重重地踏在云顶餐厅那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
数吨重的冲击力，让整层楼都随着颤抖了一下。那大理石地板就像是酥脆的饼干，瞬间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龟裂开来。
烟尘散去。
那个钢铁巨人直起身子，近三米高的身躯在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光中，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它的右手——或者是右机械臂，正握着一把长达两米的斩舰刀。
那刀身并非金属原本的银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高温状态，刀刃上流淌着金色的符文，像是活过来的岩浆，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一股让灵魂颤栗的威压。
“这……这是什么……”
赵干躲在桌子底下，裤裆早就湿了一片，牙齿打战的声音大得连隔壁桌都能听见，“高达？外星人？还是复仇者联盟？”
钢铁巨人没有理会这些蝼蚁。
面具下，那双经过战术目镜强化的电子眼，冷冷地锁定了正在痛苦翻滚的虚空黑雾。
“目标锁定。种族：低阶虚空游荡者。状态：狂暴。建议清除方案：物理超度。”
李啸的声音经过外部扬声器的处理，变成了一种带有金属质感的低沉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理性和冷酷。
“吼！”
虚空生物显然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铁皮罐头带来的致命威胁。它那团不定的身躯猛地收缩，然后像是炸毛的刺猬一样，瞬间射出了数十根尖锐的黑刺！
每一根黑刺都裹挟着足以腐蚀钢铁的虚空能量，速度快若闪电！
“心！”平行李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要提醒这个从而降的“恩人”。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么多余。
李啸根本没有躲。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左臂。
“嗡——”
左臂装甲上的护盾发生器瞬间过载，一面淡蓝色的蜂窝状能量盾凭空展开。
“叮叮叮叮叮！”
那一连串足以洞穿坦磕黑刺，打在能量盾上，就像是雨点打在荷叶上，除了激起一圈圈蓝色的涟漪，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就这？”
李啸冷哼一声。
下一刻，外骨骼背后的引擎喷口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推进器全开。过载模式。”
庞大的机甲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那是人类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
“斩！”
一声暴喝。
李啸手中的符文战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形轨迹。
刀锋过处，空气被电离，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光痕。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那团刚准备重新凝聚的黑雾，被这一刀直接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符文上的破魔金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黑雾的伤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阻止它愈合。
“啊啊啊——”
怪物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低维度的世界，会有能伤害到它本体的武器。
“还没完呢！孙子！爷爷给你加个餐！”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充满了东北大碴子味的怒吼。
只见一个背着简易飞行背包、手里扛着一根如同下水管道般粗细的电浆炮的壮汉，正悬浮在破碎的落地窗外。
王铁柱嘴里叼着半根还没吃完的黄瓜，护目镜歪戴着，但这并不影响他扣动扳机的速度。
“吃俺一记——等离子烫头！”
“轰！”
一团蓝白色的高能等离子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轰进了黑雾裂开的伤口中心。
爆炸并没有产生火光，而是产生了一个瞬间的高温真空区。
那团黑雾就像是被扔进了离心机里的烂泥，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细的黑色颗粒，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到处乱窜。
“好……好厉害……”
平行李萧看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刚才拼了命的一拳，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结果在这个钢铁巨人和那个壮汉面前，这怪物就像是个任人揉捏的面团。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别发愣！还没结束！”
李啸突然转身，战术目镜死死盯着那些飘散的黑色颗粒。
那些颗粒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有了某种群体意识，它们在空中疯狂地震动，然后开始寻找宿主。
“它要分裂寄生！封锁现场！”
李啸对着耳麦大喊。
话音未落。
大楼顶部的台上，一直没有露面的冷月凝动了。
她一身素白的古装长裙，在猎猎夜风中翻飞，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魄法印。
“万法归一，寒霜封禁。疾！”
随着她的一声清叱。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顺着大楼的外墙玻璃幕墙，以惊饶速度向下蔓延。
“咔咔咔……”
云顶餐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了三十度。原本还是秋老虎的闷热气，眨眼间就变成了极地冰原。破碎的玻璃窗被厚厚的冰层封堵，墙壁上结满了冰霜，就连那些四处乱窜的黑色颗粒，也被冻得动作迟缓了下来。
“阿嚏！”
赵干打了个喷嚏，鼻涕直接冻成了冰棍挂在脸上。
整个餐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柜。
李啸控制着机甲走到平行李萧面前。
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平行李萧的心跳上。
那个高高在上的钢铁面具慢慢低下来，几乎贴到了平行李萧的脸上。
“看清楚了吗？”
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这就是你所谓的‘无弹？五千万买来的自信，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暗面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平行李萧羞愧地低下了头，左臂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对方的是实话。
血淋淋的实话。
“我……”平行李萧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错了……求你，救救我妈……”
李啸看了一眼那个哪怕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依然紧紧抱着儿子胳膊的老太太。
面具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把这颗药给她吃了。”
李啸随手抛出一个瓷瓶，那是之前炼制的“回春丹”边角料，对凡人来却是救命神药，“然后带她滚去安全通道。这里马上就要变成绞肉机了。”
平行李萧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如获至宝。
“谢谢！谢谢大侠！”
他颤抖着倒出一颗丹药喂给母亲，然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警报！警报！”
突然，王铁柱在耳机里大喊起来，“老板！这玩意儿不对劲！那些被炸散的黑灰没有死！它们钻进通风管道了！”
李啸猛地抬头。
只见那些被冷气冻住的黑色颗粒，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集体解体，化作了无数只只有指甲盖大、长着翅膀的“黑虫”。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振翅声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避开了寒气最重的窗口，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餐厅中央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和地板上的电缆检修井。
“该死！”
李啸暗骂一声，“这是虚空生物的应激反应——化整为零！它要顺着大楼的管道系统扩散到全楼，甚至全城！”
一旦让这些黑虫进入城市电网，只要有电的地方，它们就能无限繁殖。到那时，整个江海市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这也太赖皮了吧！”王铁柱举着电浆炮却不敢开火，这要是把大楼承重柱给轰塌了，那可就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杰克！给我方案！”李啸吼道。
耳机里传来杰克冷静到冷血的声音：
【方案A：启动方舟号主炮，将云顶大厦彻底汽化。预计伤亡人数：5000人。成功率：100%。】
“滚！方案b！”
【方案b：切断大楼所有能源供给。虚空生物依赖高能电力维持活性。一旦断电，低温会让它们陷入休眠，便于捕获。】
“大楼不是已经断电了吗？”
【不。备用发电机组在b3层，现在正在全负荷运转，为电梯和消防系统供电。那些黑虫正是冲着发电机去的。一旦它们占据了发电机，就会完成二次进化。】
李啸看了一眼四周。
黑虫已经大部分钻进了管道，剩下的正在攻击那些还没来得及跑掉的食客。
他和王铁柱必须留在这里清理残兵，还要保护这群废物富二代，根本分身乏术。冷月凝要维持结界，也不能动。
谁去b3层？
从108楼到地下3层。
电梯停运。
只有楼梯。
李啸的目光，落在了正搀扶着母亲准备往安全通道挪的平行李萧身上。
这就是命运吗？
自己种下的因，终究要自己去收这个果。
“喂！那个送外卖的！”
李啸突然喊道。
平行李萧浑身一震，回过头，眼神迷茫。
“想救你妈？想救这座城？想把你刚才丢掉的脸捡回来？”
李啸指着那一地狼藉，声音如雷贯耳，“那就给我听好了！现在只有你能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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