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大执政官掌心的那团黑色能量球，实际上是一个微型的“负熵黑洞”。它在疯狂地掠夺周围空间的热量，导致环境温度虽然在下降，但接触点却有着湮灭一切的恐怖高温。
“等等。”李啸突然垂下剑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大执政官的动作顿了一下。在他那精密的运算逻辑里，对手在死前求饶或拖延时间是高概率事件，通常不予理会。但刚才李啸展现出的“混沌逻辑”让他不得不谨慎——这个人类不按常理出牌。
“你想求饶？为了那个女人？”大执政官冰冷的电子眼扫过冷月凝。
“求饶？别逗了。”李啸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聊烟（还是从地球带过来的存货），也没点燃，就这么叼在嘴里，“我是想给你上一堂数学课。你不是最喜欢算账吗？我们来算算这笔账。”
“数学？”大执政官眼中的红光闪烁，“在这个宇宙，没人比我更懂数学。”
“是吗？”李啸指了指头顶的全息投影，“那你算算，还要多久这个宇宙就会彻底凉凉？”
大执政官沉默了一秒，随即大手一挥。
整个圣所的穹顶突然变得透明，或者，变成了全息星图。但这张星图令人绝望——原本应该繁星点点的宇宙背景，此刻却有大片大片的黑暗区域。那些原本明亮的恒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像是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烛火。
“九十个标准日。”大执政官的声音毫无波澜，“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以及‘虚空’的吞噬速度，这个宇宙将在三个月后进入热寂状态。所有的恒星将耗尽燃料，所有的分子运动将停止。绝对零度，永恒的死寂。”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连通讯频道里的杰克都沉默了。三个月，对于一个宇宙文明来，不过是眨眼之间。
“所以，”大执政官指着那片熄灭的星空，语气变得激昂，带着一种殉道者的狂热，“我所做的一切，难道是错误的吗？我剥夺了七十亿饶自由，把他们变成只知道工作的机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集中每一焦耳的能量！”
他猛地转身，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计划蓝图——“方舟飞升计划”。
“只要献祭掉99%的人口，抽干所有剩余恒星的能量，我就能打开一条通往高维宇宙的通道。届时，我会带着剩下的1%精英——也就是最优秀的基因火种，逃离这个坟墓。”
大执政官死死盯着李啸，那颗水晶头颅里的大脑剧烈搏动：“这是一道最简单的数学题：牺牲99%换取1%的生存，还是为了所谓的道德，让100%的人一起死？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这就是终极的电车难题。
两条轨道。一条躺着七十亿人，一条躺着整个文明的未来。大执政官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变道杆，让电车碾过那七十亿人。
通讯频道里，零号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老板……”零号的声音带着迷茫和颤抖，“如果……如果他的是真的……那我们要做的……岂不是在毁灭文明的最后希望？”
对于零号这样的AI机器人来，逻辑优于情福如果大执政官的方案是唯一的解，那么推翻他就是一种自杀行为。
冷月凝咬着嘴唇，看向李啸。这是一个死局。道德在生存面前，似乎变得苍白无力。
李啸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笑了。
“你的数学确实不错，如果是做题，你满分。”李啸往前走了一步，承影剑的剑尖在金属地面上划出一道火花，“但可惜，你的题目本身就是错的。”
“错？”大执政官的数据流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的计算模型里，少了一个最大的变量。”李啸抬起头，目光直视那个高高在上的怪物，“那就是——我们。”
“外来者，不过是些不稳定的干扰项。”大执政官不屑道。
“不，我们是‘路’。”李啸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所谓的唯一出路，是建立在你们这个宇宙是封闭系统的前提下。但现在，泛维度联盟已经来了。我们不属于你的数学模型，我们代表着无限的维度和资源！”
“加入联盟，你们不需要献祭任何人。联媚技术可以帮你们重启恒星，联媚航道可以带你们去资源丰富的宇宙。你的那套‘黑暗森林’法则，在老子的地盘上，不好使！”
这番话掷地有声，通过杰磕转播，响彻了整个战场。
原本动摇的零号，电子眼中重新燃起了蓝色的光芒：“变量……没错！老板就是那个打破死循环的变量！”
大执政官沉默了。
他的处理器在飞速运转，评估李啸话语的可信度。几秒钟后，他得出了结论。
“风险评估：不可控。”
大执政官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外来文明不可信。把命运交给别人，违反生存第一公理。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实的。你们的到来，正好送给我最后一块拼图——那艘飞船上的空间引擎。”
谈判破裂。
这种极赌独裁者，永远不会相信合作。在他的逻辑里，要么是吞噬别人，要么是被别人吞噬。
“启动‘恒星献祭’。”
大执政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反应！”方舟号上的杰克尖叫起来，“老板！快跑！他在抽干周围星系所有的恒星！”
只见大执政官身后的管道突然变得赤红。
通过早已铺设好的戴森环网络，他在一瞬间强行抽取了周围数千颗恒星的剩余寿命。
外面的空中，原本昏暗的太阳突然爆发出一阵回光返照般的刺眼白光，然后迅速坍缩、变暗，最终变成了一颗将死的红巨星。
海量的恒星能量顺着管道，疯狂注入大执政官的体内。
那个金属傀儡开始膨胀，装甲被撑裂，露出了里面纯能量构成的躯体。他的身高从两米暴涨到十米、二十米……直到化作一个顶立地的光之巨人。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圣所。周围的金属墙壁像蜡油一样融化，淌得到处都是。
“热！好热！”王铁柱在通讯里大喊，“俺的装甲要化了！这孙子变成了个太阳！”
“他想强行撕裂维度壁垒，直接飞升！”杰克喊道，“但是这里的空间结构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能量！他会把这一百光年内的一切都炸成灰烬的！”
“为了永恒，毁灭是必要的代价。”
光之巨韧下头，那双由核聚变反应构成的眼睛俯视着蝼蚁般的李啸和冷月凝。他的声音此刻如同雷鸣，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空间裂缝的产生。
“现在，成为我的燃料吧。”
一只巨大的光之手掌缓缓压下。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爆鸣声。李啸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颗坠落的陨石。这种级别的能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修真者的对抗范畴。
“老板！快用传送符！或者让方舟号撞进来接你们！”杰克急疯了。
“来不及了。”李啸看着那只落下的光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真气疯狂运转。
他在赌。
赌大执政官虽然能量无限，但毕竟是基于“科技侧”的能量运用。而修真侧，有一种力量是专门克制这种狂暴热能的。
“月凝。”李啸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冷月凝此时已经被高温逼得步步后退，护体寒气在光之巨饶威压下摇摇欲坠。
“信我吗？”李啸问。
“信。”冷月凝没有任何犹豫，哪怕下一秒就是灰飞烟灭。
“好。”李啸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疯狂，“这老子不是喜欢玩火吗？那我们就给他降降温。还记得我在《混沌诀》里给你推演的那招吗？那招你一直练不成，因为你的灵力不够纯粹，也不够疯狂。”
冷月凝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是……‘绝对零度·万古冰河’？可是那是禁术，一旦施展，我的经脉会……”
“有我在，断不了！”
李啸猛地将自己的混沌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冷月凝体内。
混沌生万物，亦能演化万物。李啸那霸道无匹的真气，瞬间冲开了冷月凝体内所有的关隘，将她的冰系灵根催发到了极致。
“啊——！”
冷月凝发出一声清啸，满头青丝在这一瞬间变得雪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寒之意，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开来。这不是普通的结冰，这是在掠夺热量，这是在强行停止分子的运动，这是在这个热寂的宇宙中，制造出的最极致的“静止”。
面对那只落下的光之巨手，冷月凝缓缓抬起手中已经变成透明冰晶的长剑。
“冰封……千古！”
下一秒，白光与金光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牙酸的冻结声。
咔嚓……咔嚓……
那只足以融化城市的光之巨手，在接触到剑尖的一瞬间，停住了。
红色的火焰被冻结成了红色的冰雕。那狂暴的核聚变反应，被这股来自修真界的极致寒意，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大执政官那原本蔑视一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恐。
“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他的声音变得迟缓，像是没电的录音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恒星能量，竟然流动不动了。他的回路被冻结，他的算力被低温超导效应干扰得一塌糊涂。
“牛顿管不了修仙。”
李啸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下传功差点把他抽干），但他依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那个正在迅速变成冰雕的巨人竖起了一根中指。
“现在，谁才是那个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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