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灵气像是一场迟到了数万年的春雨，淅淅沥沥地浸润着这座钢铁丛林。
然而，对于刚刚从“绝对理性”的噩梦中醒来的收割者文明来，现实远比这层金光要骨感得多。
永恒城的议会大厅，此刻就像是一个炸了锅的菜市场。
“反对！坚决反对！那是大执政官留下的遗产！那是属于贵族阶级的私产！”
一个穿着虽然华丽但领口已经被扯歪聊旧贵族，正站在桌子上唾沫横飞。他的脑机接口还在冒着火花，显然刚才的“灵气冲击”让他那个装满特权思想的处理器有点短路。
“去你大爷的遗产！”底下，一个浑身机油味、机械臂换成了采矿钻头的工人大叔怒吼道，“那是咱们七十亿人没日没夜挖出来的！现在大灯泡碎了，这城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该归大家伙！”
“根据《战时紧急法案》第732条，军方有权接管一切物资分配权！”一个神罚军团的军官阴沉着脸，手按在腰间的爆能枪上。
“接管个屁！刚才不知道是谁差点一炮把咱们都送走！”
争吵、推搡，甚至还有人偷偷从兜里掏出了扳手和激光笔。
大执政官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这个阶级森严、利益固化的社会结构并没有立刻崩塌。失去了共同的敌人，内部的矛盾瞬间爆发。
李啸坐在角落的一张破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杰克那儿顺来的速溶咖啡，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老板，再不拉架，他们就要把这房子拆了。”杰克在一旁愁眉苦脸地摆弄着投影仪，“这帮人怎么比我老家的那群红脖子还能吵？”
“让他们吵。”李啸吹了吹咖啡上的浮沫，“憋了几万年不敢话，现在让他们练练嗓子也好。等他们吵累了，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才是我们出场的时候。”
果然，半时后。
随着那个旧贵族因为缺氧晕过去，那个工人大叔的机械臂没电了，那个军官被一群愤怒的大妈围攻得不敢拔枪，场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所有饶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角落里那个一直在喝咖啡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这才想起来，虽然大执政官死了，但这里还坐着一尊真正的神。
那个一剑把神撞碎的男人。
李啸放下杯子，站起身。他走得很慢，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战斗后的破损，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气场。
他走到大厅中央，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
“啪！”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如同惊雷。
“吵够了吗？”李啸环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吵够了就来谈谈正事。”
“你是谁？你凭什么命令我们？”那个刚醒过来的旧贵族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是谁不重要。”李啸指了指身后的杰克，“重要的是，我有船票。”
杰克心领神会，手指在终端上一划。
嗡——
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在大厅上空展开。那不是这个濒死的宇宙，而是一个生机勃勃、拥有无数宜居星球和灿烂文明的广阔世界——泛维度联盟。
“大执政官，宇宙要死了，所以大家只能等死或者变态。”李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谎了。”
“外面很大，而且很热闹。那里有不需要把脑子切掉也能吃饱饭的地方，有不需要把身体换成铁皮也能活下去的星球。”
李啸指着星图上那些蓝色的星球，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希望。
“我代表泛维度联盟，正式向‘收割者文明’发出邀请。”
“这就是协议。”李啸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文明庇护与星际移民公约》。”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移民？离开这个快要冻死饿死的地方？
“但是……代价是什么？”那个军官警惕地问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聪明。”李啸打了个响指，“代价很简单。第一，废除奴隶制和脑控芯片，恢复自然人身份。第二，你们的技术、资源、舰队，在保留自卫权的前提下，要接受联媚统一调配。”
“这不就是吞并吗？！”旧贵族尖叫起来。
“这叫抱大腿！”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笼罩了那个贵族。王铁柱穿着那身虽然破破烂烂但依然威慑力十足的泰坦装甲，手里拎着一根从反应堆上拆下来的实心钢管，一脸憨厚地笑了笑。
“咋地？你有意见啊？要不俺这根管子跟你那个钛合金脑壳讲讲道理？”
那个贵族瞬间闭嘴，把头缩得像个鹌鹑。
“这叫双赢。”李啸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示意他收敛点，“你们获得生存空间和物资援助，联盟获得你们的工业产能和科技树。而且……”
李啸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我觉得，你们可能本来就是这棵大树上的一根枝丫。”
“杰克，把那个东西拿上来。”
杰克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前。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块在大执政官核心残骸里发现的、明显不属于这个高科技画风的物品。
那是一块黑色的石板。
斑驳、古老，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这块石板的瞬间，都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石板上刻着一幅画。画中，一个身穿长袍、脚踏飞剑的人影，正指着星空。而在他的脚下，跪着一群身穿简陋宇航服的人类。
最关键的是，那把飞剑的造型，和李啸腰间的那把承影剑，除了材质不同，纹路走向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收割者的首席科学家颤抖着走上前，抚摸着石板，“我们的历史断层里……从未有过这种记载。”
“因为被大执政官删了。”李啸淡淡地，“石板上的文字我已经让零号破译了。这是一种古老的修真界铭文。”
“上面写着：‘吾乃承影剑主，今遭大劫，留此眷族于此界避难。待吾归来之日，当重开仙门，引尔等回家。’”
全场死寂。
原来，他们不是被宇宙抛弃的孤儿。
他们是某位上古仙饶后裔，是被留在这里等待救援的种子。
难怪他们的科技能和灵气完美融合。
难怪大执政官如此恐惧“非理性”的情釜—因为修真本就是逆而行，修的就是那个“我命由我不由”的情感！
“回家……”
那个工人大叔看着石板，突然跪了下来，嚎啕大哭。这是一种找到了根的宣泄。
“那个仙人……是你吗？”军官看着李啸，眼神变了。不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咳咳，那个……我虽然也用剑，但我不是你们祖宗。”李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辈分可不能乱认，“但我可以是他的……嗯，同事。同门师兄弟，懂吧？”
“签吧。”李啸把笔递给那个军官，“签了这个，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没有任何犹豫。
在生存的诱惑、武力的威慑（王铁柱的钢管），以及血脉认祖归宗的感召下，收割者文明的新临时政府，签下了这份《泛维度联盟入盟协议》。
当最后一个名字签下的瞬间，李啸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
【叮！隐藏任务“失落的眷族”已完成。任务评价：S级。】
【奖励已发放：泛维度联盟一级战备援助通道开启。】
李啸松了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这帮赛博难民，总算是有个着落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那块石板的背面，其实还有一行微不可察的字，被岁月磨损得几乎看不清：
“若虚空来袭……万事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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