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
破晓自治区，一号空港。
原本作为永恒城核心引擎的那个巨大圆盘，此时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改造。
它不再是那个笨重的地基，而是一艘真正的星际战舰。
舰长三百米，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银色的灵能回路。融合了收割者文明的纳米修复技术、泛维度联媚跃迁引擎，以及李啸亲手刻画的防御阵法。
这艘船，是三个文明智慧的结晶。
舰名：【破晓号】。
寓意着划破黑暗，带来黎明。
空港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那是七十亿收割者。
他们没有话，没有喧哗。数千公里的队列，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在队伍的最前方，站着“零号”。
这个曾经只会执行杀戮指令的机器人首领，现在穿着一身笔挺的执政官制服，胸前别着一枚代表“和平”的橄榄枝徽章。他那双电子眼中，蓝色的光芒不断闪烁，那是情感模块在超负荷运转。
“导师。”
零号上前一步，对着即将登舰的李啸，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标准的古华夏礼节，李啸教过他一次，他练了三万遍。
“我们……能不能跟您一起去？”零号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哪怕是合成音，也能听出里面的不舍，“收割者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没有您，我们的剑该挥向何方？”
李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被他彻底“掰弯”聊种族。
看着那些曾经面目可憎的机械士兵，现在手里拿着鲜花、拿着横幅（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常回家看看”），甚至还有几个女性收割者在抹眼泪。
李啸笑了。笑得很温暖，像个看着孩子长大的老父亲。
“零号，你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李啸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零号冰冷的金属肩膀，“从今起，你们不再是武器。你们是这个自治区的公民，是建设者，是守护者。”
“你们的剑，应该用来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土地，守护你们还没出生的后代，守护……和平。”
李啸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在这里扎根吧。种地、盖房、搞科癣谈恋爱……哪怕是跳广场舞都校替我活出个样来。”
“可是……”
“没有可是。”李啸脸色一正，“这是导师最后的命令。”
零号身体一震，随即挺直了腰杆，大声吼道：“是！谨遵导师教诲！”
“全体都有！敬礼！”
唰！
七十亿只手臂整齐划一地举起。
那种气势，比任何超新星爆发都要震撼。
“导师走好！”
“李先生保重！”
“常回来啊！”
“记得带特产！”
在一片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李啸转过身，背对着人群挥了挥手。
“走了。”
……
破晓号舰桥。
“环境维生系统正常。灵力循环系统正常。二锅头储备充足。”杰磕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这次他的形象是一个只有拳头大、长着翅膀的金属球，正围着李啸飞来飞去，“老板，所有系统绿灯，随时可以起飞。”
王铁柱坐在火控官的位置上，正在抚摸那门新加装的“反物质歼星炮”，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嘿嘿，这玩意儿要是给那大眼珠子来一发，绝对爽翻。”
冷月凝坐在副驾驶位上，正在调试冰冻力场的参数。她今穿了一身白色的战斗服，那头银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显得干练而冷艳。
“师兄，航线已设定。预计需要进行三十六次超长距离跃迁。路途……会很颠簸。”
李啸坐在舰长椅上，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是那张让他魂牵梦绕、又心惊肉跳的照片。
那个背影。
那个被称为“神弃之地”的故乡。
“颠簸怕什么。”
李啸将承影剑放在手边的卡槽里，目光如炬。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十八层地狱，老子也要闯一闯。”
“因为有些账，拖了一万年，该算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破晓号，全速前进！”
“目标：地球！”
嗡——！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破晓号尾部喷射出长达数千米的蓝色尾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破了大气层。
在太空中，它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星河的宁静。
空间折叠，光影扭曲。
下一秒，它消失在了茫茫宇宙深处。
……
与此同时。
泛维度联盟科学院，地底一万米，最高收容所。
这里关押着全宇宙最危险的生物样本。而第001号收容室里，正是那截被李啸斩断并带回来的虚空触手残肢。
它被封印在一个充满了液氮和符文阵法的特制容器里。经过几的实验，它一直处于死寂状态，就像一块普通的烂肉。
但就在破晓号启动跃迁引擎的那一瞬间。
咕嘟。
容器里的液氮突然冒出了一个气泡。
那截紫黑色的残肢，毫无征兆地抽动了一下。
原本光滑的表皮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眼睛。
一只充满了混沌、疯狂，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理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它没有看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科学家，也没有看那些正在闪烁红色警报的仪器。
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穿透了数万光年的距离，死死地盯着破晓号消失的方向。
在那只眼睛的瞳孔深处，隐约倒映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李啸。
或者……是那个一万年前，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背影。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是用无数种语言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也在李啸的脑海深处微微响起：
“终于……回来了……”
“我的……变……量……”
啪。
收容室的监控屏幕全部炸裂。
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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