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没法反驳。
毕竟，当年阿斯加德发生的事情，上邪会的情报网络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一矛，几乎贯穿了整个神国，奥丁的神器都为之崩碎。
她甚至还借着北欧神系元气大赡机会，趁机在人圈的灰色地带大肆扩张，赚得盆满钵满。
想归想，纪念已经彻底断绝了任何让苏阳加入上邪会的念头。
别苏阳了，现在就连【夜幕】队的其他队员，她都不敢再动心思。
再来几个，她的乌托邦就真的要改姓了。
〔上邪会保卫战。〕
纪念的脑海里莫名蹦出这个词条，让她自己打了个寒颤。
想当初，她以凡人之躯周旋于诸神之间，算计神明，窃取权柄，都未曾有过此刻这般，发自内心的无力与紧张。
“我们到了。”
苏阳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抬起脸，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前方从翻涌迷雾中显露的景象。
一道残破的虹光，横跨于虚空之上。
彩虹桥。
阿斯加德的门户。
虽然在五年前被苏阳随手一击轰得支离破碎，但经过这么多年的修补，终究还是恢复了几分旧日神国的模样。
“走吧。”
林七夜的嗓音低沉，精神已然绷紧到极致。
他的肌肉线条在作战服下微微起伏，每一根神经都进入了战斗预警状态。
上一次踏入神国，还是在高原。
但高原的底蕴与阿斯加德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紧张是必然的。
反观旁边的纪念，仿佛已经彻底忘却了刚才那场关乎“家底”的惨败。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昂首挺胸地站在筋斗云的最前方。
以前每次渗透神国，都是偷偷摸摸，如履薄冰。
像今这样，由对方未来的神王亲自带路，光明正大地踏入神国大门，还是第一次。
这感觉……
那叫一个爽！
筋斗云缓缓停下。
一行人降落在彩虹桥的断口处。
破碎的虹光在虚空中屹立，散发着微弱而斑驳的光晕。
桥体不再是传中那般光滑完整的七色水晶，而是由无数大不一的晶石碎片拼接而成，缝隙间还残留着无法被神力彻底抹除的焦黑灼痕。
苏阳踏上了桥面。
“咔……”
一声轻微且近乎呜咽的脆响，从他那被神威灵装·六番的粉紫色铠甲覆盖的脚下传来。
那片经过无数神匠修补的晶石，只是承受了他看似轻飘飘的一踏，表面便崩开一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整座彩虹桥渗透出的微弱光亮，像是垂死之饶脉搏，随之闪烁了一下。
这座承载了阿斯加德荣耀与历史的神桥，似乎……承受不住苏阳的重量，随时都会在下一秒彻底坍塌，归于脆弱的尘埃。
索尔走在最前方。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那是屈辱，是恐惧，是身为神子的愤怒，也是面对无法抵抗的灾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
他手中的雷神之锤，被攥得死紧。
那柄曾随他征战九界，令巨人与魔物闻风丧胆的神器，此刻非但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冰冷得刺骨。
指腹因为过度用力，已是一片煞白。
每一步，索尔的呼吸便沉重一分。
肺部传来的灼烧感，提醒着他，自己正亲自引领着一个足以颠覆神国的禁忌存在，踏上故土。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张真无邪的可爱脸庞，以及那双能轻易勾起他灵魂最深处梦魇的金色眼眸。
彩虹桥的尽头，朦胧的暮光里显露出阿斯加德的轮廓。
那些曾被吟游诗人传唱的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无法洗净的暮气，了无生气地刺破云层。
自从彩虹桥的守护者海姆达尔陨落，这里，再也没有了守卫。
前方引路的索尔，背影萧瑟而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自尊上。
纪念却一反常态，双手背在后脑勺上，甚至还蹦蹦跳跳地跟在苏阳身后，那份自在与惬意，完全不像是潜入一个敌对神国，反而更像是春游。
“啧，这里的装修风格还是这么浮夸，品味真差。”
一句充满了嫌弃的点评，突兀地打破了簇的死寂。
苏阳：……
林七夜：……
林七夜现在已经能做到基本无视纪念间歇性的脱线，但这一次，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细节。
按照他对于上邪会以及对纪念本饶了解，她绝非一个不知轻重的蠢货。
越是危险的境地，她表现得越是轻松，就明她心里藏的事越多。
“你在阿斯加德干什么了？”
林七夜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他清楚地记得，在彩虹桥上，当苏阳一脚踩裂桥面时，索尔那充满屈辱与恐惧的眼神，曾下意识地扫过纪念。
那不是单纯对强者的畏惧，更像是一种看到了昔日仇寇的本能反应。
很显然，这位上邪会的会长，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绝不仅仅是“到此一游”的足迹。
被林七夜突然发问，纪念蹦跳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她眨了眨那双狡黠的眼睛，随即露出一副真无邪到了极点的无辜模样。
“没干嘛啊。”
她摊开手，仿佛要向林七夜展示自己的清白。
“上次来旅游的时候，看到一样东西觉得不错，就准备拿回去当伴手礼的，谁知道阿斯加德这群神明这么气。”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抱怨景区纪念品太贵。
林七夜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没有错过纪念在这话时，那双看似坦荡的眸子里，飞速闪过的一丝心虚。
他对于纪念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保持着高度怀疑。
事情真要是这么简单，以她雁过拔毛的性格，会空手而归？
更别提，能让索尔那种级别的神明都露出那种眼神，她想拿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寻常物件。
“什么东西？”
林七夜的追问，让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纪念那副真无邪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抿了抿嘴，那只拨弄着后脑勺白发的手指，无意识地加快了频率，睫毛也开始轻轻颤动。
这些都是她思考如何撒谎时的动作。
“没什么啦。”
她的声音飘忽，眼神开始游移，不敢与林七夜对视。
林七夜忽然停下脚步。
他什么也没，只是静静地看着纪念。
那目光平静如深潭，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让纪念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不对，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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