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无垠,星光璀璨,本应是浩瀚而静谧的壮丽景象。然而此刻,却被数道撕裂虚空、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毁灭气息的灰黑色阴影,以及两道逆流而上的、一白一青的流光,彻底打破。
玄苍与苏碗甫一踏入这片被禁锢的微型星海宇宙,便感到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压制。簇虽非真实宇宙,但星力流转、空间稳固程度,都远超寻常秘境,更有那横亘星海、不断吞吐灰黑色毁灭气息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一个不断溃烂的毒源,污染、扭曲着周围的星力与空间结构。那些盘踞在裂缝边缘的阴影,便是这污染与扭曲的产物,是纯粹的毁灭与混乱意志的聚合体。
面对扑杀而来的数道阴影,玄苍眼神冰寒,不见丝毫慌乱。历经四象试炼的淬炼,他的剑心已臻圆满,静如止水,动若雷霆。他甚至没有拔出身后的剑,仅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冲在最前方、气息也最为暴戾的一道阴影,遥遥一划。
“寂灭·分海。”
一道灰白色的、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察的剑丝,自他指尖无声无息地飞出。这剑丝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寂灭万物、归墟终结的恐怖道韵,更有一丝新生意境隐于其中,于死寂中暗藏一线生机(实则为后续变化与力量收放预留空间)。剑丝过处,前方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混合着星光与毁灭气息的星海空间,竟被无声无息地“分”开了一道平滑的、久久无法弥合的“裂隙”!不是斩开,而是“分”开,仿佛那道轨迹上的一切,无论是能量还是空间结构,都被强邪终结”与“分离”!
冲在最前方的那道阴影,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吼,身形猛地扭曲,化作一团翻滚的灰黑色浓雾,试图以虚化实,躲过这看似简单的一击。然而,那灰白剑丝仿佛有灵,轨迹微不可查地一折,竟直接“切入”了那团浓雾的中心。
“嗤——!”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滚烫烙铁放入冷水中的轻微嗤响。那团灰黑色浓雾骤然僵住,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影活性”与“存在”的根基,剧烈地翻滚、扭曲、塌缩,颜色迅速由浓转淡,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无形,只留下一缕精纯却极度冰寒的死寂气息,随即也被周围的星光同化、湮灭。
一剑,灭杀一道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阴影!玄苍此刻的剑道修为与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然而,阴影并非只有一道。其余四道阴影,似乎被同伴的瞬间湮灭彻底激怒,也或许是感受到了玄苍剑意中那令它们本能憎恶的“终结”与“净化”意味,竟不再分散扑击,而是彼此纠缠、融合,瞬息之间,化作一道更加庞大、凝实、气息直逼化神初期的巨大阴影!这阴影形态不定,时而如狰狞巨兽,时而如扭曲人脸,但其核心散发出的混乱、毁灭、吞噬一切的恶意,却凝实了数倍不止!它张口一吸,周围星海中稀薄的灰黑色毁灭气息,甚至包括一些较为黯淡的星辰散逸出的星光,都被它强行吞噬,其身躯再次膨胀,一只完全由毁灭能量构成的、遮蔽日的巨爪,朝着玄苍与苏碗当头拍下!巨爪未至,那股侵蚀神魂、污秽灵力、引动心魔的混乱意志,已然如同潮水般冲击而来。
“碗,镇守!”玄苍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拍落的毁灭巨爪。他知道,苏碗需要时间准备,而她手中的青铜古灯与四象之力,是对抗这种混乱邪恶存在的关键。
“嗯!”苏碗重重点头,毫不犹豫地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她右手高举青铜古灯,将体内经过四象星枢转化、精纯浩瀚的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那豆大的混沌色灯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骤然暴涨!化作一团直径超过三尺的、温暖而明亮的混沌火焰光团!光焰摇曳,散发出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净化、镇压、驱邪之力,如同一轮混沌太阳,将她周身数十丈范围内的灰黑色毁灭气息与混乱意志,涤荡一清!那些被阴影吞噬吸引的黯淡星光,也似乎受到疗焰的牵引,变得稳定下来,甚至隐隐与灯焰产生共鸣。
同时,她左手掐诀,丹田内四象星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青龙星枢洒下浩瀚生机,稳固神魂,抵御混乱意志侵蚀;白虎星枢迸发锋锐星力,化作无形利刃,斩灭靠近的负面能量;朱雀星枢燃起涅盘真火,融入灯焰,使其净化之力暴涨;玄武星枢则垂下厚重如山的镇守星辉,化作一道凝实的玄黑色光罩,将她与玄苍牢牢护在其中,抵御着那毁灭巨爪带来的恐怖物理与能量冲击。
“玄武镇,星辉为障!”苏碗清叱,玄武光罩光芒大盛,硬生生顶住了那遮巨爪的拍击!
“轰——!”
毁灭性的能量在光罩表面炸开,灰黑色与玄黑色的光芒激烈对撞、湮灭。光罩剧烈摇晃,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但终究是稳稳地扛下了这堪比化神初期的一击!苏碗脸色一白,体内气血翻腾,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四象之力循环不息,青龙生机迅速修复着光罩的裂痕与她的损耗。这,便是四象归位、星枢圆满带来的强大之处!攻防一体,生生不息!
就在光罩扛下巨爪的刹那,玄苍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撼那毁灭巨爪的实体(那巨爪本质是高度凝聚的毁灭能量,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而是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灰白剑光,如同游鱼般,自巨爪拍击的能量乱流与光罩的间隙中,一穿而过!瞬息间,他已出现在那融合阴影的“头顶”上方。
“白虎戮神,剑断星河!”
玄苍眼中厉芒一闪,体内得自白虎试炼的杀伐剑意轰然爆发,与他自身的新生寂灭剑意完美融合!他并指如剑,凌空一斩!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的剑丝,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横贯百丈、散发着滔杀伐气息与寂灭道韵的银白色剑罡!剑罡之中,隐约有白虎神兽的虚影仰咆哮,带着裁决万物、戮神灭魔的无上意志,朝着下方那团巨大、扭曲的阴影核心,悍然斩落!
这一剑,将他对“杀戮”与“寂灭”的理解,发挥得淋漓尽致,锋芒之盛,仿佛真能斩断星河!
“吼——!!!”
融合阴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混乱与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收缩、凝实,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布满扭曲面孔与痛苦哀嚎纹路的灰黑色盾牌,迎向那道银白剑罡!同时,它周身迸发出无数道灰黑色的、充满腐蚀与吞噬之力的触手,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向玄苍,试图干扰、污染他的剑意与心神。
“雕虫技。”玄苍面不改色,心念一动,那横贯百丈的银白剑罡,竟于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瞬息间化作千百道细密如雨的灰白色剑光!这些剑光并非胡乱散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绕开了那面灰黑盾牌的主体,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刺向阴影本体的各处“节点”——那些扭曲面孔最密集、毁灭能量流转最晦涩之处!
这是他寂灭剑道与白虎戮神剑意结合后,领悟出的全新变化——“剑化万千,寂灭寻隙”!以寂灭剑意感知能量流转的“死穴”与“终结”,以白虎杀伐之锐,行精准破袭之事!
“嗤嗤嗤嗤——!”
无数声细密的、令人牙酸的穿刺与湮灭声响起。千百道灰白剑光,如同烧红的细针刺入油脂,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阴影仓促间布下的能量防御,精准地命中了一个个能量节点!每一道剑光刺入,都带起一团灰黑色能量的剧烈湮灭与阴影本体的痛苦痉挛!
那面厚重的灰黑盾牌,因本体遭受重创,瞬间变得明灭不定,威能大减。而玄苍本体,面对那缠绕而来的无数毁灭触手,只是周身剑意一震,一层薄薄的、却蕴含着“镇守”道韵的玄黑色光晕扩散开来——正是他初步掌握的玄武镇守之力!触手撞在这层看似薄弱的光晕上,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不仅无法寸进,反而被那反震之力震得寸寸断裂、消散!
“就是现在!”苏碗看准时机,一直高举的青铜古灯,灯焰骤然收缩,凝练成一道仅有发丝粗细、却璀璨夺目到极致的混沌色光针!她屈指一弹,光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标并非阴影本体,而是那横亘星海、不断涌出灰黑色毁灭气息的巨大空间裂缝边缘,一道相对薄弱的、能量流转的“缝隙”!
“四象轮转,星力归元,镇!”
与此同时,她左手印诀一变,体内四象星枢的力量被她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引导而出,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青龙的生机注入玄武,使其镇守之力生生不息;玄武的厚重承载白虎,使其杀伐更加凝练;白虎的锋锐点燃朱雀,使其涅盘真火更具穿透力;朱雀的涅盘反哺青龙,使其生机循环不止!最终,这四象循环之力,与星陨戒的混沌道韵结合,化作一道四色交织、混沌为基的璀璨星辉锁链,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游走,瞬间缠绕上了那被混沌光针短暂“钉”住、能量流转出现一丝滞涩的空间裂缝边缘!
“嗡——!”
星辉锁链缠绕而上的刹那,那巨大的空间裂缝猛地一颤,喷涌出的灰黑色毁灭气息,竟被硬生生遏制、削弱了三成不止!虽然无法完全封镇这道恐怖的伤口,但这短暂的遏制,无疑对那依靠裂缝气息存续、壮大的融合阴影,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不——!!!”
融合阴影发出一声混杂了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凄厉尖啸。它本就因玄苍的万千剑光而遭受重创,此刻赖以生存的“本源”被苏碗以四象星力结合古灯之力暂时遏制,气息瞬间暴跌,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体表那些扭曲面孔也纷纷崩解、哀嚎着消散。
“寂灭·归墟。”玄苍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气息萎靡、形体不稳的融合阴影正前方,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剑诀,只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蕴含了寂灭、新生、杀戮、镇守四重道韵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剑芒,轻轻点在了阴影那已然模糊不清的核心之上。
这一点,无声无息。
那融合阴影的尖啸戛然而止。它剧烈颤抖、扭曲、收缩,最终,化作一团不断向内塌缩的灰黑色光点,光点越来越,越来越暗,仿佛要归于最原始的虚无。然而,就在其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玄苍剑心微动,那混沌剑芒中蕴含的、微不可查的“新生”道韵,被刻意引动了一丝。
并非要拯救这邪恶之物,而是……炼化、提纯、追溯其源!
“噗。”
一声轻响,灰黑色光点彻底湮灭。但在湮灭的原地,却留下了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呈现暗金色的、仿佛蕴含着最本源“毁灭”道则的丝线,以及几枚细碎的、散发着混乱与疯狂意念的、灰黑色的精神结晶。
玄苍剑指一引,将那缕暗金色丝线与几枚精神结晶收起。那暗金色丝线,或许能让他对“毁灭”之道有更深的理解,融入剑道。而那几枚精神结晶,虽充满混乱,但若以秘法心炼化,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关于这“毁灭气息”来源、乃至当年那场大战的零碎信息。
随着融合阴影的覆灭,以及空间裂缝被暂时遏制,星海中残余的几道较弱阴影,发出一阵惊恐的呜咽,纷纷化作流光,逃回了空间裂缝深处,不敢再露头。
星海之中,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仍在缓缓吞吐着灰黑色气息,但势头已被苏碗的四象星辉锁链削弱、延缓。那青铜古灯的灯焰,也恢复了豆大模样,静静燃烧,继续散发着净化与镇压之力。
玄苍与苏碗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经过实战检验、默契配合、成功啃后的信心与了然。这场星海中的遭遇战,不仅验证了他们四象试炼后的巨大成长,更让他们对彼茨力量、对青铜古灯与四象之力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没有耽搁,两人服下丹药,略作调息,便再次化作流光,朝着星海中心,那座悬浮的、散发着无穷吸引力的星台,疾掠而去。
这一次,再无阻碍。
片刻之后,两人稳稳落在了那完全由纯净星光凝聚而成的九层星台之上。脚下触感温润而坚实,仿佛踏在实体之上,但又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流淌的、浩瀚无匹的星辰本源之力。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星台中央,那张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星辰玉案,以及玉案之上,那三件散发着亘古、神秘、浩瀚气息的遗馈。
真正的星枢殿核心传承,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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