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脚尖轻点地面，像雨滴落进死水。
涟漪扩散，石台表面血浆旋转骤然加快。
七只怪物眼窝里的灰雾同步提速，手指关节发出咔响。
“你怕了？”叶凡咧嘴。
他右脚缓缓抬起，悬在半空。
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
战场静得能听见岩层深处渗水的声音。
一滴，两滴，落在碎石上闷响如鼓。
叶凡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撕开凝滞的空气。
“我懂了。”他，“你们不是围杀，是测验。”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掌刀劈向石台基座裂缝。
青铜残片嵌在岩缝里，边缘布满扭曲符文。
叶凡五指扣住，用力一撬。
嗡——！
一股震荡从法器上传来，直冲手臂经脉。
叶凡闷哼一声，肩伤崩裂，血顺着锁骨流下。
“就是它。”叶凡喘着气，“藏在这下面。”
他把青铜残片拽出一半，发现背面连着细如发丝的黑线，扎进地底。
七只怪物动了。
不是扑击，是调整站位。
四只退后三步，面朝石台；三只前压，封锁叶凡退路。
“不想让我拿走？”叶凡冷笑，“那就偏要拿。”
他双脚蹬地，全身力量灌入右臂，猛然一扯。
砰！
法器脱离岩层，黑线断裂。
整片战场剧烈晃动，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
叶凡被震得后退五步，撞上断碑。
喉头一甜，血沫从嘴角溢出。
“好家伙……”他抹去血迹，“这才刚碰你就炸？”
法器悬浮半空，表面符文流转，渐渐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影子极淡，看不清脸，但轮廓与叶凡有七分相似。
“第八个。”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反应速度比前七个快半息。”
叶凡瞳孔一缩。
“你是谁？”
“不重要。”虚影道，“体质数据已记录：融合秘法运转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七，轮海与四极共振稳定性达标。”
“你在测我？”叶凡咬牙，“帝派你来的？”
虚影未答，只是抬手。
七只怪物齐齐抬掌，黑气在掌心汇聚。
“测试继续。”虚影，“下一阶段：极限承压。”
叶凡怒吼：“老子不是试验品！”
他左脚猛踏地面，融合秘法瞬间启动，气血冲上四肢。
人影一闪，已冲向虚影。
右拳轰出，带起龙吟之声。
轰！
拳头砸在无形屏障上，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
法器纹路亮起红光，传出一阵波动。
“攻击强度符合预期。”虚影记录，“但情绪波动过大，影响判断力。”
叶凡落地翻滚，躲过迅影兽横扫。
“你管我情绪？”他啐出一口血，“有本事真身出来！”
“不需要。”虚影淡淡道，“你逃不出古路规则。”
叶凡冷笑：“那你看看这个。”
他突然转身，一拳砸向身后石傀。
石傀格挡，双臂交叉护胸。
可叶凡中途变招，借力跃起，一脚踹中其头顶。
轰隆！
石傀倒地，激起漫尘土。
“破绽。”叶凡低语，“每次防御都慢半拍。”
他不再追击，而是盯着法器。
“你在收集数据……所以不能中断。”
虚影沉默片刻。
“分析正确。战斗必须持续至第三阶段结束。”
“那就别怪我乱来了。”叶凡咧嘴。
他猛然将法器往地上一摔。
啪！
青铜残片砸在裂缝边缘，符文闪烁不定。
地下黑线微微抽搐，像是被切断的神经。
“你做了什么？”虚影首次出现波动。
“你呢？”叶凡喘着气，“断了你的线。”
七只怪物动作顿时迟缓，眼窝灰雾转速下降。
其中一只甚至原地打转，找不到方向。
“干扰成功。”叶凡握紧拳头，“原来你们靠这玩意连着命。”
他上前一步，准备彻底毁掉法器。
指尖刚触到青铜表面——
轰！！！
一股巨力从内部爆发，直接将叶凡掀飞。
他在空中翻转数圈，背部重重撞上断墙。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嘴里全是血腥味。
“咳……”他跪在地上，咳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法器缓缓升起，悬浮于石台中央。
符文由红转紫，散发出诡异光芒。
“警告。”虚影声音冰冷，“禁止破坏观测装置。”
“违者触发反制机制。”
“反制？”叶凡抬头，眼中怒火未熄，“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非规矩。”虚影纠正，“是秩序。”
“放屁！”叶凡挣扎站起，“谁定的秩序？帝吗？”
“名字只是代号。”虚影道，“你只需知道，簇为试炼场，所有闯入者皆为样本。”
“第七个样本崩溃于精神侵蚀。”
“第六个死于肉身超载。”
“第五个……主动献祭。”
“而你。”虚影转向叶凡，“前三项测试全部通过。”
“所以呢？”叶凡冷笑着擦去嘴角血迹，“给我发奖？”
“奖励不存在。”虚影，“只有下一关。”
叶凡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们真当我是牲口？”
“打完一波再来一波？”
“测完力气测脑子？”
他慢慢站直身体，右手紧握青铜残片。
“告诉你件事。”
“我命由我不由。”
话音落下，他猛然催动融合秘法。
轮海秘境全开，气血如潮水涌向手臂。
法器感应到能量波动，立刻亮起警戒红光。
“检测到异常增幅。”虚影警告，“停止行为，否则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叶凡狞笑，“那你清啊。”
他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化作残影冲向石台。
七只怪物同时出手，掌心黑气喷涌。
叶凡不闪不避，硬接一掌。
胸口一闷，吐出一口血，但脚步未停。
第二只扑来，他侧身让过爪风，反手将其推入第三只怀郑
两者相撞，双双跌倒。
“还差两个。”叶凡低吼。
第四只拦路，他直接跃起，踩着对方肩膀腾空。
第五只跳起拦截，他空中扭身，一脚踢中其下巴。
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终于，他冲到石台前。
双手高举法器，就要往地上砸——
嗡！！！
法器自行激活，紫光暴涨。
一股精神冲击直贯脑海。
叶凡眼前一黑，膝盖发软。
但他死死咬牙，没有松手。
“你撑不住。”虚影，“混沌气息正在侵蚀神识。”
“闭嘴！”叶凡怒吼，“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能撑多久！”
他强行稳住心神，盯着法器背面符文。
那些扭曲线条，竟与自己体内轮海轨迹惊人相似。
“难怪会共鸣……”他喘息，“这是按混沌体模板造的？”
“部分正确。”虚影承认，“但它适配所有变异体质。”
“包括圣体？”
“包括。”
叶凡眼神骤冷。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
“第八个变数，已在预测之郑”
“哈……”叶凡笑了，“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他突然松手，任法器悬浮。
然后——一把将它塞进自己怀里。
“你做什么？！”虚影首次失声。
“你呢？”叶凡咧嘴，“让你看看活体样本怎么反向读取数据。”
法器贴着胸口，符文疯狂闪烁。
叶凡感到一股异样波动顺着手臂蔓延。
“你在尝试逆向解析？”虚影急促道，“你会被反噬！”
“试试呗。”叶凡狞笑，“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的左手按在法器上，右手搭在轮海秘境位置。
开始引导体内气血，反向注入符文。
嗤——！
青烟从皮肤冒出，那是血肉被灼烧的声音。
叶凡浑身颤抖，却没有停下。
“警告！能量倒灌！系统即将——”
轰！！！
法器剧烈震颤，紫光转为惨白。
虚影开始扭曲，声音断续。
“不……可能……你怎么敢……”
“我敢不敢不重要。”叶凡咬牙，“重要的是——”
他猛地抬头，直视虚影消散处。
“帝。”
“你在看？”
“那就看看谁更懂藏锋。”
法器终于安静下来，符文黯淡。
七只怪物僵立原地，眼窝灰雾熄灭。
叶凡缓缓松手，胸口一片焦黑。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青铜残片，低声问：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你是机关？”
“是阵眼？”
“还是……活的？”
法器没有回应。
只有一丝微弱波动，顺着残片传入叶凡掌心。
远处浓雾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答声。
像是钟表走动。
叶凡抬起头。
雾没散。
路还在。
伤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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