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引导。”
秦渊的心念落下,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入一颗石子。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几乎没有延迟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代价契约’(初级)模块加载完毕。】
【契约构建引导开始。】
【请确认契约目标。】
目标?
秦渊目光沉凝,看向骨隙深处那被浓重煞气笼罩的方向。眉心烙印的灼热感和令牌的震动,都明确指向那里。但那里空无一物,至少以他目前的目力和被压制的神识,看不到任何具体的东西。
“目标无法直接锁定,仅感知到规则波动源头。”秦渊在心中回应。
【检测到模糊规则指向。契约目标可设定为‘波动源头关联实体或概念’。】
【请确认契约类型:单向代价转移契约(初级)。】
【请确认契约内容框架。】
随着系统提示,秦渊的“眼前”,或者意识中,浮现出一行行散发着微光的、结构奇特的文字。这些文字并非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扭曲、冰冷,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绝对的“交易”和“规则”意味,但他却能直接理解其含义:
契约框架:单向观察\/接触
支付方(甲方):未知波动源头(暂定)
承受方(乙方):秦渊
契约内容:甲方允许\/不设防状态下,乙方以无害形式(视觉、神识感知、不超过[标准单位]的能量接触)对甲方进行初步观察\/接触。
代价:乙方需支付[?]作为此次观察\/接触的‘门票’。
强制条款:若观察\/接触行为对甲方造成[定义:轻微及以上]损害,或乙方行为超出约定范围,契约自动转为‘单向惩罚契约’,甲方有权即刻收回‘许可’,并对乙方施加[?]之惩罚。惩罚形式及强度,由甲方规则或本能判定。
公证方:代价转移系统(初级公证权限)
公证消耗:由契约发起方(秦渊)承担,预计消耗:3日标准寿元,或等价气运\/记忆\/能量。
秦渊默默“阅读”着这份冰冷的契约框架。
单向观察\/接触……支付门票……惩罚条款……系统公证,还要我额外支付寿元?
这契约,果然透着系统一贯的“邪门”味道。看似给了他一个相对安全的、初步探索未知风险源头的途径,但实际上,充满了不确定性。
“支付[?]是什么意思?惩罚[?]又是什么?”秦渊问。
【‘?’代表契约内容未完全锁定前,具体代价与惩罚条款需根据目标规则特性生成。系统可进行初步评估。是否启动评估?】
“评估。”
【评估汁…依据波动源头规则倾向(高死寂、高兵煞、破碎、冥系关联)……初步评估结果:】
【观察\/接触‘门票’代价可能为:支付微量‘生机’(约相当于凡人三日精元);或承受微弱‘煞气侵蚀’(约相当于持续一炷香的低强度煞气冲击);或被标记‘冥系关联印记’(加深与冥帝因果,可能引发未知后续)。】
【惩罚条款(如触发):可能为:承受强烈‘兵煞反噬’(强度视损害程度而定);或被强制施加‘死寂侵蚀’(加速肉身\/神魂冥化);或被‘破碎规则’波及(随机剥离部分记忆\/感知\/修为感悟)。】
【评估存在误差,具体以契约生成为准。】
秦渊沉默。
代价和惩罚,都不轻松。“生机”和“煞气侵蚀”还好,但“被标记冥系关联印记”……这等于在已有的冥帝烙印和道种基础上,再加深一层绑定,福祸难料。而惩罚条款更是危险,尤其是“破碎规则波及”,随机剥离记忆或感悟,这比直接的伤害更令人忌惮。
但,这或许是当前情况下,风险相对可控的探索方式。总比直接莽撞地触碰未知要好。
他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被真元护罩笼罩、依旧昏迷的柳依依。又感受了一下怀中令牌和眉心烙印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牵引福
骨隙深处的那东西,与冥帝密切相关。而冥帝的传承,是他目前快速变强、应对系统、摆脱绝境的最大倚仗,也是最大的谜团和潜在危险。他需要了解更多。
“确定契约类型。填充契约内容:观察方式为视觉与神识感知,接触方式为不超过一缕寂灭真元的轻微能量探查。接触距离保持在三丈外。代价支付选项……优先选择‘承受微弱煞气侵蚀’。”秦渊做出了决断。生机宝贵,印记风险未知,煞气侵蚀对他而言相对最容易承受,寂灭道种本就能转化煞气。
【指令接收。契约内容填充汁…】
【尝试与波动源头建立规则链接……链接建立汁…】
【警告:检测到目标波动源头存在‘破碎’、‘混乱’、‘沉睡\/半沉寂’规则特性,链接稳定性较低。契约生成可能存在偏差。是否继续?】
“继续。”
【链接建立……规则交互汁…】
【契约生成汁…】
秦渊感到眉心一烫,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冰冷的东西被抽离了一丝,融入了那份正在生成的契约之郑那是系统公证消耗的寿元。
紧接着,他“眼前”那份光芒文字开始剧烈闪烁、扭曲,最后稳定下来,形成了具体的条款:
契约成立(单向观察\/接触)
甲方:无名骨殿残骸(规则标识:破碎的冥兵殿投影)
乙方:秦渊
内容:乙方获准以视觉、神识感知,及一缕不超过[标准单位]的寂灭属性真元,对甲方(本体)进行初步观察与接触,距离不得于三丈。观察\/接触时间不得超过三十息。
代价:乙方需承受‘微弱的驳杂煞气侵蚀’(持续三十息,强度约为葬兵冢核心区边缘煞气浓度的三倍)。代价即刻开始支付。
惩罚条款:若乙方行为对甲方造成[轻微及以上]损害,或超出约定范围,契约逆转,甲方(或其残留规则)有权对乙方施加‘兵煞穿刺’或‘死寂禁锢’(随机一种)。
公证方:代价转移系统(初级公证权限)
状态:已生效
无名骨殿残骸?破碎的冥兵殿投影?
秦渊目光一凝。契约生成的同时,他也“感知”到了目标的一些基础信息碎片,虽然依旧模糊,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不是完整的建筑,只是残骸,甚至是某个“冥兵殿”的投影碎片?怪不得规则破碎混乱。
没时间细想,契约生效的刹那,代价支付已经开始。
呼——!
周围的灰红色煞气,仿佛瞬间被无形之力搅动,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侵蚀,而是如同无数根冰冷的、带着锈蚀和血腥气的钢针,狠狠扎向秦渊的身体!
皮肤传来密集的刺痛感,如同赤身裸体跳进了满是冰针和铁砂的池子。更为诡异的是,这些煞气中混杂了太多杂乱无章的意念碎片——疯狂的杀意、兵器折断的哀鸣、濒死的不甘、战败的怨恨……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顺着毛孔,顺着七窍,钻进他的身体,污染他的血肉,冲击他的神魂。
秦渊闷哼一声,体表灰黑色的寂灭真元自发流转,试图消融、隔绝这些煞气。但契约规定的“代价支付”似乎带有某种规则强制性,这些煞气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更像是一种“被允许”的、“合法”的侵蚀。寂灭真元的抵御效果被大大削弱了。
他感到身体一阵阵发冷,气血运行都变得滞涩,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疯狂的呓语在嘶吼。最麻烦的是,这些驳杂的煞气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寂灭同源但又有所不同、更加霸道混乱的“兵煞”真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真元的缝隙往里钻。
不能硬挡,要引导、转化!
秦渊立刻盘膝坐下,就在这危险的骨隙通道中,全力运转《薪火寂灭篇》。体内那灰黑色的寂灭道种微微旋转,散发出无形的吸力,不再是被动抵御,而是主动将侵入体内的驳杂煞气,连同那丝霸道的兵煞真意,一起强行纳入经脉,按照心法路线运转、炼化。
这是一个痛苦而危险的过程。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刮骨的锉刀,在经脉和神魂中横冲直撞。寂灭真元与兵煞真意相互冲突、磨灭,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但秦渊的心神却异常冷静。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默默承受着,引导着。寂灭之道,本就包含“归墟”、“终焉”、“湮灭”之意,这些混乱、暴戾、充满破坏性的煞气和意念碎片,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终结”的一种体现,虽然与纯粹的寂灭死气有所不同,但并非完全无法转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十息,在平时眨眼即过,但在此刻承受煞气侵蚀和强行炼化的双重痛苦下,却显得格外漫长。
当最后一丝契约规定的煞气侵蚀效果结束,秦渊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血光,随即隐没。他张口吐出一缕灰中带红的浊气,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更加沉静锐利。
代价支付完毕。煞气被炼化了近七成,剩下三成暂时压制在经脉窍穴中,需要时间慢慢消磨。那丝兵煞真意倒是有点意思,虽然暴戾,但极其精纯,若是能完全降服炼化,或许对我的寂灭真元锋锐度有所提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手脚。契约代价带来的直接影响正在消退,但那些混乱意念的残余冲击,让他的脑袋还有些细微的嗡鸣。
契约生效,代价已付。现在,他获得了“观察”和“有限接触”的许可。
秦渊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先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契约生成后,那种被浓重煞气和混乱规则排斥、隔绝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一丝。眉心烙印的灼热感和令牌的震动,也变得更加清晰、稳定,如同在黑暗中亮起的指路灯塔。
他重新背起柳依依,再次加固了她身上的真元护罩,然后才迈开脚步,向着感应指引的方向,继续深入。
越往前走,骨隙两侧的骸骨形态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仅仅是巨大生物的骨骼碎片,开始出现更多明显是“构件”的东西——巨大、弯曲、如同某种建筑穹顶肋骨的弧形骨梁;表面雕刻着早已磨损的、扭曲纹路的方形骨柱;甚至还有疑似门户框架的、由整根巨大肋骨拼接而成的结构,只是中间的“门板”早已消失,只剩下空洞的框架。
空气中弥漫的煞气并未减少,反而因为契约的“许可”,秦渊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更加古老沉重的“兵煞”真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的沉重威压。这威压并非针对他,更像是一种残留的、弥漫在环境中的“场”。
脚下的地面,骨粉逐渐被坚硬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地面取代,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暗红色霜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碎裂声。那是高度凝聚的煞气和某种古老能量结合,历经岁月沉淀形成的“煞晶”。
秦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接近某种古老、神秘、强大存在遗迹时,本能产生的悸动。
终于,在转过一个几乎呈直角弯的狭窄路口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并非真正的“开朗”,而是骨隙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被无数巨大、狰狞的骸骨层层包裹、堆叠形成的、相对开阔的“洞穴”。洞穴大约有十几丈见方,高约三四丈。洞穴的“墙壁”和“穹顶”,完全由各种扭曲、断裂、相互嵌合的巨型骨骼构成,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缝隙,仿佛一个用骸骨浇筑而成的封闭囚笼。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也是秦渊眉心烙印和怀中令牌感应最强烈的地方!
矗立着一座“门”。
或者,是一座“门”的残骸。
那并非真正的门户,而是由三根巨大的、呈暗金色、布满了奇异裂纹和腐蚀痕迹的不知名金属立柱,以一种扭曲、倾斜的角度,勉强支撑起的一个类似门框的结构。门框顶端,原本应该有横梁或者装饰的部位,已经断裂、消失,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口。门框内部,并非空洞,而是填充、凝固着一片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翻滚的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实质般的、粘稠的、不断微微蠕动着的物质,偶尔表面会泛起一丝暗金色的、如同破碎闪电般的细碎光芒,随即又隐没在深沉的墨色郑
门框的基座,深深嵌入下方那黑色琉璃般的地面,周围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又似凝固血液的光在流淌。基座旁边,散落着几块巨大的、同样呈暗金色的金属碎片,上面依稀能看到一些残缺的、与之前那截断柄上类似的古老纹路。
整座“门”的残骸,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沉重、古老、破碎、蛮横,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悲伤。那浓郁的黑暗并非简单的能量,秦渊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的“残缺”福
这就是……契约里的“无名骨殿残骸”?破碎的冥兵殿投影?
秦渊在距离那黑暗之门约五丈外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契约规定的安全距离是三丈,他保持足够的余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黑暗之门上。
视觉观察:门框的材质非同一般,那暗金色并非普通金属,即便布满裂纹和腐蚀痕迹,依旧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历经万古而不朽的坚韧福上面的纹路,与他之前见过的“斩运”断剑剑柄、那截金属断柄上的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似乎蕴含着某种关于“兵戈”、“征战”、“守护”或者“毁灭”的法则真意,只是如今破碎不堪,难以辨认。
神识感知:当他的神识心翼翼地、如同触手般探向那黑暗之门时,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和混乱的撕扯感从那片粘稠的黑暗传来。仿佛那不是黑暗,而是一个微型的、混乱的、破碎的空间漩危他的神识刚一靠近,就差点被扯进去、搅碎。他立刻将神识收回,只留下最表层的、最谨慎的感知,徘徊在三丈外的安全距离。
即便如此,他也能“听”到。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从那黑暗之门的方向,隐隐传来无数细碎的、混乱的、充满痛苦和狂躁的“嘶鸣”和“咆哮”,那是破碎规则本身的“噪音”,是空间碎片相互摩擦的“哀嚎”,是某种强大存在陨落后,其力量残留不甘沉寂的“余响”。
一片破碎的、不稳定的空间碎片?或者,是通往某个破碎空间的裂缝入口?
秦渊心中凛然。这东西,绝对危险。哪怕有契约保护,他也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贸然触碰那片黑暗,下场绝对比之前触发“斩运”规则好不到哪里去。
观察时间有限。他不再犹豫,按照契约内容,并指如剑,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精纯的灰黑色寂灭真元,从指尖缓缓探出,如同最谨慎的探针,心翼翼地、缓慢地延伸向那黑暗之门的方向。
他没有让真元直接接触那片黑暗,而是控制着它,靠近到大约三丈距离的极限,然后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水面般,触碰向黑暗之门周围的空气,以及从门框基座延伸出来的、那些蛛网般的、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裂痕。
当寂灭真元触碰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煞气和那股沉重的古老威压时——
嗡!
秦渊感到指尖微微一震。
那缕寂灭真元,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周围的煞气和那股古老威压,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勐地朝着寂灭真元汇聚、冲击而来!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排斥?或者,是两种不同性质、但同样代表“终结”与“破灭”的高层次力量,在本能地相互对抗、消磨!
嗤嗤嗤!
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中,秦渊那缕寂灭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湮灭。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更多。
他“感受”到了那煞气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混乱的杀意,还有一丝极其精纯、极其霸道的“兵锋”真意,那是斩断一洽破灭一切的锋芒。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古老威压中,除了沉重,还有一丝深藏的、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蛮荒”与“不屈”。
更重要的是,当他的寂灭真元与这些力量接触、对抗、消磨的瞬间,他眉心的烙印骤然变得滚烫无比,怀中的令牌疯狂震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而体内,那一直沉寂的“未知传承道种”,在这一刻,勐地一跳!
并非之前那种无意识的微澜,而是一种清晰的、主动的“悸动”!
一道冰冷、霸道、却又带着无尽苍凉和疲惫的意念碎片,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顺着那缕即将被消磨殆尽的寂灭真元与外界力量对抗产生的微弱连接,狠狠撞入了秦渊的识海!
轰——!
秦渊眼前一黑,随即“看”到了破碎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无垠的战场。穹破碎,大地崩裂,法则哀鸣。无数气息恐怖的身影在厮杀,神血魔血如雨洒落,破碎的兵器与尸骸堆积成山,化为星辰。
画面的中心,是一座巍峨、古老、通体由暗金色金属和不知名神骨铸造而成的巨大殿宇。殿宇高不知几万丈,仿佛支撑着地的嵴梁。殿宇之上,悬挂着一面残破的、沾染了无数神魔之血的战旗,旗面上,一个秦渊从未见过、但一眼望去就明其意的古老神文熠熠生辉——那是“兵”字!是兵戈的兵,是战争的兵,是征伐与守护的兵!
无数身披狰狞骨甲、手持各式凶兵、气息凶悍暴烈到极点的身影,如同钢铁洪流,从殿宇中涌出,杀向四面八方那些气息或神圣、或邪恶、或诡异的敌人。他们沉默,他们咆哮,他们冲锋,他们陨落,身躯崩碎,兵刃折断,但战意不灭,煞气冲霄!
那是“冥兵殿”!是冥帝麾下,征伐诸、令神魔颤栗的冥府战兵出征之所!
画面骤然拉近,聚焦在殿宇深处,那最高处的王座上。
王座空空如也。
但在王座之前,虚空之中,悬浮着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最深沉的黑暗和最凌厉的兵锋共同勾勒出的身影。那道身影背对画面,看不见面容,只能看到一个仿佛能承载诸万界、又仿佛下一瞬就要崩灭归墟的、无比矛盾又无比统一的背影。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战场、整座冥兵殿、乃至那面“兵”字战旗的绝对核心。无尽的兵煞之气、征战之意、破灭之威,如同朝拜君主,拱卫着他。
然后,那道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了手,指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没有声音,但秦渊的“意识”中,却仿佛听到了一个冰冷、疲惫、却又斩钉截铁、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发出的敕令:
“……镇!”
轰卡——!
画面中,那巍峨无边的冥兵殿,勐地一震!随即,殿体上出现了无数道恐怖的裂纹!那面“兵”字战旗,寸寸碎裂!无数正在征战的冥府战兵,身形齐齐一顿,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化作漫光点,汇入崩裂的殿宇之中!
整座冥兵殿,连同其内部仿佛无穷无尽的空间、无数的战兵虚影、冲霄的战意煞气,在那一声“镇”字之下,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压缩、凝聚、扭曲……最终,化为了一道横亘在破碎虚空症无比巨大、无比威严、又无比悲壮的——门!
黑暗为框,兵煞为枢,破碎的殿宇和战兵的意志为基,镇封着门后那无法窥视、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或者……是镇封着门后的整片时空,整段因果,整场战争最后的余烬与疯狂?
紧接着,是更加勐烈、更加无法形容的爆炸和崩塌。画面在无尽的强光和破碎的黑暗中反复闪烁、湮灭。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那道巨大的黑暗之门,在无法承受的伟力下,崩碎、瓦解,最大的几块碎片,如同流星般坠向无垠的虚空,其中较的一块,拖曳着长长的、燃烧着兵煞之焰的尾迹,坠入了一片被无穷骸骨和煞气笼罩的破碎大地……
画面戛然而止。
秦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那缕探出的出去的寂灭真元早已彻底湮灭,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眉心烙印滚烫得仿佛要烙进骨头,怀中的令牌震得他胸口发麻。体内那枚传承道种,在传递出那破碎画面后,再次陷入了沉寂,但秦渊能感觉到,道种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画面……触动,或者,唤醒了一丝。
刚才那些是……冥兵殿的陨落景象?那道身影……是冥帝?他最后将整个冥兵殿炼化成了一道门,用来“镇”封什么?这座残骸,就是当时崩碎的门户碎片之一?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秦渊感到神魂一阵阵抽痛,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颗太阳。他扶住旁边冰冷坚硬的骨壁,大口喘息,努力消化着那些破碎却震撼的画面。
契约规定的三十息观察接触时间,刚好结束。
就在时间结束的刹那!
那座黑暗之门残骸,那粘稠翻滚的墨色门户中心,毫无征兆地,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在光芒亮起的瞬间,秦渊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无尽疲惫、无尽沧桑,却又无比霸道、无比执拗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从那黑暗之门的深处,轻轻拂过他的身体,最终,停留在了他眉心的烙印之上。
然后,一个冰冷、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用的是一种古老、晦涩、但他偏偏能听懂的语言:
“帝……印……持迎…者……”
“……兵殿……碎……门……箔…”
“……传抄…考验……开启……”
“……入……门……者……可受……试炼……”
“……得……兵煞……真传……或……葬身……于此……”
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带着浓重的、岁月沉淀的破碎福
秦渊的心,猛地一沉。
传承考验?兵煞真传?
他看向那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又看向光芒周围那片粘稠翻滚、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就是吸引烙印和令牌的东西?一座破碎冥兵殿投影残骸留下的……传承入口?或者,是某个“试炼之地”的钥匙?
那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兵殿……已碎……传抄…残缺……考验……亦箔…”
“入内……九死……一生……”
“持……帝印者……可……免……初考……”
“然……后续……生死……自负……”
“选择……入……或……退……”
“门……将……散……”
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那点暗金色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周围翻滚的黑暗也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整个门户残骸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和规则气息,都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衰退、消散。
秦渊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做选择,这道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刚刚被他的到来和契约接触勉强激活了一瞬的“门”,很快就会彻底崩溃,消失无踪。
是冒险进入这明显残缺不全、危机重重的“传承考验”,去搏一搏那所谓的“兵煞真传”?
还是立刻后退,离开这诡异危险的地方,按照原计划,去寻找地图上那个不稳定的空间裂隙,离开葬兵冢?
秦渊的目光,扫过那即将消散的黑暗之门,扫过地上散落的暗金色金属碎片,最后,落回自己因为承载了过多信息而依旧隐隐作痛的眉心。
冥帝的烙印在微微发烫,传承道种在深处沉寂。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检测到高价值规则传承节点(残缺)。】
【检测到传承考验机制(残缺)。】
【风险等级:极高。收益预估:未知(与‘兵煞’、‘征战’、‘破碎’法则相关)。】
【建议:依据宿主当前状态(携带昏迷累赘,自身状态非巅峰,冥化加深中),综合评估,生存率低于15%。】
【是否启用‘代价契约’订立‘单向庇护契约’或‘风险转嫁契约’,降低试炼风险?】
秦渊沉默着,墨色的瞳孔,倒映着那点即将熄灭的暗金光芒,和其背后无边翻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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