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和墨玄沿着幽深的石阶往下走，脚步极轻，好似生怕惊醒了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丹药腐败的气息，宛如一坛封存多年的旧酒突然被启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陈腐味道。
“再往下就是三层了。”墨玄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喉管滑出来的，“这里原本是炼废丹的地方，但三年前就被封了。”
“为什么？”云逸问道。
“是炉火失控，烧死了几个弟子。”墨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可我记得……那晚上，我娘正好在值班。”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继续向前走去。
密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布满了符文，虽已斑驳不清，但仍能感觉到其中残存的一丝灵力波动。墨玄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在门缝间轻轻一挑，符文瞬间黯淡下来。
“你还会这手？”云逸挑了挑眉。
“你以为我整喝酒玩匕首，就只会这些？”墨玄翻了个白眼，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墙角微弱的烛火摇曳着，映照出一个巨大的丹炉轮廓。炉身上布满裂痕，仿佛承受过剧烈冲击，炉口处还残留着些许焦黑的痕迹。
“这炉子……没坏。”云逸走上前去，指尖轻触炉壁，一股阴冷的灵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了？”墨玄警觉地靠了过来。
“炉底还有残留的丹渣。”云逸蹲下身子，从炉脚缝隙中抠出一块黑色碎屑，“而且……不是普通的丹渣。”
墨玄接过那块碎屑，凑近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这是……九幽草。”
“你什么？”云逸猛地抬起头。
“蚀魂咒的关键材料之一。”墨玄语气凝重起来，“这种草只生长在魔宗控制的区域，外人根本接触不到。”
两人一时沉默不语，气氛沉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云逸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有人在这里炼制监视符。”
墨玄点点头，走向角落的一张木桌，桌上散落着几本破旧的丹册，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他随手翻开一本，眼神突然一凝。
“你看这个。”他把一页撕去大半的纸递给云逸。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蚀魂咒需‘九幽草’作引，慎用。】
而在下方，赫然留着一个名字——
“血屠？”
云逸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这不可能。”墨玄咬着牙，“血屠怎么会出现在丹阁的丹方上？”
“除非……”云逸沉声道，“他在丹阁有眼线。”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还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
两人立刻熄灭烛火，闪身躲进阴影里。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披着灰袍，手中提着一只灯笼，光晕昏黄。
那人径直走到丹炉前，弯腰检查炉底，嘴里嘟囔着：“今该换新的药材了……”
他伸手往炉中探去，指尖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光。
云逸眼神一冷，正要出手，却被墨玄按住肩膀。
“等等。”墨玄低声，“他在做什么？”
只见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些粉末撒进炉中，随后又取出一张符纸，贴在炉壁上。
符纸瞬间亮起红光，与之前那张监视符一模一样。
“他们在测试效果。”墨玄咬着牙，“这些人……真的在丹阁内部炼制蚀魂符！”
那人做完一切，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无人后，云逸才从暗处走出来，盯着那张符纸：“我们必须拿到这张符纸。”
墨玄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瓶药粉，洒在符纸上。红光迅速黯淡，符纸上的文字开始显现。
“看清楚了。”墨玄眯起眼睛，“上面写着……‘明日午时三刻，送至藏书阁东侧回廊’。”
“藏书阁？”云逸心头一震。
“看来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你那位哑奴师父。”墨玄冷笑一声，“或者……藏书阁里藏着什么东西。”
云逸沉默片刻，伸手心地把符纸收了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墨玄问道。
“先离开这里。”云逸，“等亮后，我们去一趟藏书阁。”
墨玄点点头，正要迈步，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的玉片，青灰色，表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他捡起玉片，递给云逸。
云逸接过玉片，眼神一凛。
那个符号，他见过。
是在藏书阁最深处的墙上，哑奴曾经画过的那个。
“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云逸低声，“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玄皱起眉头：“难道……这里曾经也是哑奴活动的地方？”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外面的风呼啸而过，吹动着破败的帘幕，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云逸握紧玉片，指节微微泛白。
他知道，他们已经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
而这枚玉片，或许正是揭开真相的第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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