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三人离开，林没有回居所休息。
他重新走回会议室，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久久不动。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三面环敌，内部隐忧，未知的威胁潜伏在黑暗里，而时间……
不，可能就是明。
“必须加快。”林喃喃自语。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书写。
那是给各城城主的密令：
加快秋收进度，提前完成粮食入仓。
各城防御工事，必须在两个月内完工。
民兵训练强度，提升一倍。
所有工坊，转为战时生产状态。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又加了一条：
开始储备火油、硝石、硫磺。
如果真要面对“刀枪不入”的敌人，那物理攻击无效时……就只能用火了。
写完密令，已大亮。
林推开窗户，晨风扑面而来，带着秋日清晨的凉意。
远处，白鹿城方向的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开始了。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宫堡九层会议室的窗棂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华胥凰走在最前面，手中提着一个竹编食海
她四个多月的身孕已很明显，走路时一手下意识护着腹，脚步却依然轻快。
白鹿和林月紧随其后，两人也各自提着东西——一壶刚煮好的豆浆，几样清爽菜。
“哥——”
华胥荒话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林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和林勇低声讨论着什么。
两人眼中都布满血丝，桌上的铜灯灯油早已燃尽，只剩下凝固的蜡泪。
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你们怎么来了？”
林闻声抬头，脸上挤出笑容，但那笑容掩不住深深的疲惫。
华胥凰快步上前，食盒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探他的额头：“又一夜没睡？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语气是嗔怪的，动作却温柔至极。
白鹿也凑过来，将豆浆倒进陶杯递过去：“先喝点热的。林勇大哥也是，怎么就不知道劝劝首领休息？”
林勇摸摸鼻子，有些讪讪地笑了。
他看向林月，眼神里写着“快帮我句话”。
林月却瞪了他一眼，把几碟菜摆开：“哥，你也太不靠谱了。哥年纪，身体哪经得起这么熬？你自己不睡就算了，还拉着哥。”
这话听起来是责备，但林月眼底藏不住的心疼。
林勇、林和她，是最早从部落那个山洞里走出来的三人。
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是他们互相搀扶着熬过来的。
如今日子好了，这份过命的亲情早已超越了上下级，成了真正的家人。
林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是我错了。我这就走，不耽误你们照顾病人。”
他朝林挤挤眼，意思是“你好自为之”，然后快步退出了会议室。门关上前，还听见他声嘀咕：“三个女人一台戏，惹不起惹不起……”
林失笑摇头，接过白鹿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夜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先别忙工作了。”
华胥凰拉过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去里间休息室躺两个时。我们守着你。”
“可是——”
“没有可是。”林月难得强硬，“部落离了你两个时辰不会垮。但你要是垮了，部落就真完了。”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他，有心疼，有担忧，有不容拒绝的坚持。
林心头一暖，终于妥协：“好，听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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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间有一张简单的木榻，原本是供轮值人员憩用的。
白鹿手脚麻利地铺上干净的褥子，林月拿来薄毯，华胥凰则扶着林躺下。
“两个时辰，不许提前起来。”
华胥凰坐在榻边，手指轻轻梳理他额前的碎发。
“知道了。”
林握住她的手，闭上眼。
他真的累了。
连轴转了两个多月，三面环敌的压力、内部隐忧的警惕、未知威胁的悬疑，像三座大山压在他肩上。
十五岁的身体纵然年轻，精神上的重负却是实实在在的。
几乎是一沾枕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林月等他呼吸平稳，轻手轻脚起身：“我去处理今的事务，两个时后回来。”
白鹿点头：“我在这儿守着。”
华胥凰也留下。
她靠在榻边的椅背上，手一直握着林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宫堡开始苏醒。
学堂的钟声，工坊的号子，码头的喧哗，这些声音透过窗户传来，却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林睡得很沉。
两个时后，他准时睁开了眼。
十五六岁的身体恢复力惊人，一场深度睡眠，疲惫已去了七八分。
他坐起身，发现白鹿趴在榻边睡着了，华胥凰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心头涌起一阵愧疚和暖意。
他轻轻下榻，将薄毯盖在白鹿身上，又为华胥凰披了件外衫。
华胥凰浅眠，立即醒了：“时辰到了？”
“嗯。”林点头，精神奕奕，“走吧，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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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简单用了些早点，便一同前往华胥云的教育办公室。
如今的宫堡，最热闹的地方除了工坊和码头，就是各处学堂。
走在路上，随处可听见琅琅读书声。
有孩童稚嫩的“地玄黄”，也有成人夜校学生认真的算术背耍
华胥云的办公室在一栋新建的三层楼里，窗外正对着最大的学操场。
此刻正是课间，孩子们在操场上嬉戏玩闹，笑声传得很远。
见林三冉来，华胥云连忙起身：“首领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教育进展。”林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各种教学图表，桌上堆着厚厚的教案和学生的作业本，角落还有几个简陋的文仪器——那是华胥云用来教孩子们认星象的。
“进展顺利。”华胥云眼睛发亮，开始如数家珍，“学已经完全普及，适龄孩童入学率百分之百。成人扫盲夜校办了十二期，累计毕业三十万余人。现在各工坊的骨干，基本都识字会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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