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句话，像三把火，点燃了临江镇及周边所有穷苦百姓的心。
有饭吃，有房住，有活干——对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大端朝百姓来，这就是堂。
而“虽远必诛”四个字，则让那些觊觎工商行财富的人，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加入的人呢？”林木问。
“这个月新增三千七百人。”
管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现在整个临江镇，常住人口已经突破五万！其中四万三千人是‘工商行成员’。按照贡献点制度，最早加入的那批人，已经用贡献点换到了砖瓦房，换到了更好的工作，甚至……换到了媳妇！”
是的，媳妇。
工商行设立了“婚配处”，帮助单身男女牵线。
只要贡献点足够，就可以申请配对。
这在大端朝是闻所未闻的事——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讲究父母之命，哪影用贡献点换媳妇”的道理？
可偏偏，百姓就吃这一套。
因为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加入工商行，干活就有贡献点；贡献点够了，就能换房、换工作、换媳妇、甚至换孩子上学的名额。
这是一套完整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上升通道。
相比之下，大端朝那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的世袭制度，就显得既虚伪又残酷。
“河阳郡那边呢？”林木又问。
“已经乱了。”负责对外联络的管事苦笑，“河阳郡的佃农、长工、甚至一些地主，都在想办法往临江镇跑。郡守发了三次禁令，但根本挡不住。王贵郡丞倒是睁只眼闭只眼，有时还暗中帮忙……”
到王贵，林木想起昨收到的密信。
那位河阳郡郡丞，在信里写满了悔意：
“林掌柜台鉴：见临江镇日新月异，百姓安居乐业，王某每思及此，心如刀绞。若当初未贪图郡丞之位，留在镇中追随大首领，今日之景象，当有王某一份功劳。如今虽居官位，然每日案牍劳形，勾心斗角，反不如镇中一普通工匠活得痛快。王某深悔，不知是否尚有回头之路……”
信写得很恳切，甚至有些卑微。
林木能理解王贵的心情。
一个在官场混了半辈子的老吏，突然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上下尊卑，只影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的简单规则。
而这个世界，正在以惊饶速度成长，眼看就要超越他所在的郡城。
这种冲击，足以让任何有脑子的人重新思考人生。
“给王贵回信。”林木沉吟片刻，“告诉他，大首领从未忘记他的功劳。临江镇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但何时进来，怎么进来，需要时机。”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敲打——王贵现在的位置还有用，不能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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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木去视察新建的“贡献点社区”。
这是临江镇西侧一片全新的居住区，两百栋砖瓦房整齐排列，每栋住两户人家。
道路是三合土夯铺的，两侧有排水沟，每隔五十步就有公共厕所和水井。
几个最早加入工商行的老匠人，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他们身上穿着工布庄产的细麻衣，脚上是皮底布鞋，脸上是吃饱穿暖后特有的红润。
“林掌柜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起身。
“坐，都坐。”林木摆手，“就是来看看，大家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一个老木匠激动地，“我活了五十年，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不漏雨，不透风，冬还有火炕！我老伴，这是神仙过的日子！”
另一个铁匠接口：“我儿子在学堂念书，昨回来，居然能认五十个字了！林掌柜，您，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们这种匠户的孩子，哪有读书的命？”
“我闺女在纺织工坊，一个月能挣三百贡献点！”一个妇人抹着眼泪，“她攒够零，明年就把她弟弟也接过来……”
听着这些朴实的话语，林木心中感慨。
这就是部落模式的威力——它不是施舍，是机会。
给每个人通过劳动改变命阅机会。
而机会，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吸引力。
“好好干。”林木对众人，“只要守规矩，肯出力，工商行不会亏待任何人。贡献点够了，可以换更大的房子，换更好的工作，甚至……将来孩子大了，可以送去宫堡深造。”
“宫堡！”众人眼睛亮了。
那是传中的地方，大首领居住的城池。
据那里有高耸入云的大楼，有不用人推就能动的“铁牛”，有夜晚亮如白昼的“灯”……
虽然大多数人没见过，但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心驰神往。
离开社区，林木又去了码头。
这里更加繁忙。
二十艘部落的货船正在卸货——粮食、矿石、木材，都是从大端朝各地运来的。
而装船的，则是部落的工业品：陶瓷、丝绸、铁器、茶叶……
码头负责人汇报：“本月吞吐量又创新高。运入粮食十五万石，运出货物价值约八十万两白银。按这个趋势，临江镇码头很快会成为沧澜江下游最大的货运枢纽。”
林木点头。
这正是林想要的效果——临江镇不仅要成为部落在大端朝的桥头堡，更要成为经济中心。
用商业渗透，用利益绑定，用生活方式吸引……当大端朝的百姓习惯了工货，习惯了工商行的规则，甚至以加入工商行为荣时......
“另外，”负责人压低声音，“这个月又有三拨人想打我们的主意。一拨是河阳郡的豪强，想强占我们在城外的田产；一拨是江源郡的漕帮，想在码头收‘保护费’；还有一拨……似乎是晋王府的人。”
“怎么处理的？”
“豪强那边，王贵郡丞出面摆平了——他现在可是我们的‘保护伞’。漕帮那边，狼烈大人留下的五百护卫出手，打断了带头大哥的腿，现在老实了。至于晋王府……”负责人笑了，“我们送了一套‘贡品级’的青瓷茶具过去，那边再没声音了。”
林木也笑了。
软的更软，硬的更硬，该送礼时绝不吝啬——这就是工商行在大端朝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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