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党委会结束后不到两个时，姜永辉就接到了省公安厅的电话。
电话是省公安厅刑侦处副处长温言凯打来的，语气比较严肃，话语中充满了不客气。
“姜永辉同志你好，安平的情况厅领导已经知道了。两个嫌疑人同时在你们手里死了，这事影响太大了，现在厅里压力也很大，省主要领导都在过问。”
姜永辉平静地汇报了情况，包括李锁在和陈黑的死亡经过、初步调查结果、以及已经采取的应对措施。
温言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厅里决定，派一个工作组下去，指导你们调查这几起案件，组长由我担任，明一早出发，你那边做好对接准备。”
姜永辉心头一动：“温处长，工作组的任务是……”
“调查案件，查明真相，同时……”温言凯的声音压低了，“厅主要领导让我私下告诉你一句话——省里对安平的问题，已经下了决心，这次工作组下去，不是走过场的。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可以跟工作组对接。但要心，工作组成员也不一定都可靠，我会带几个信得过的同志下去，到时候我们单线联系。”
姜永辉心中一凛。
温言凯这话，是真是假？
故弄玄虚还是确实得到了公安厅主要领导的授意，他现在谁都不敢信，至于对方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等来了接触之后就知道了。
“明白，温处长，我这边有些线索，等您来了我当面汇报。”
姜永辉不动声色，先接触接触再。
“好。明见。”
挂羚话，姜永辉站在窗前，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省厅工作组要来了。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有上级支持，他查案的阻力会一些。
坏事是，对方肯定会因此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加快灭口的步伐，并且这省公安厅的目的也值得商榷。
尤其是对方已经明了这工作组成员不可靠，那是不是就等于引狼入室？
因此，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刘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声。
不一会儿，刘勇推门进来：“姜局，你找我有事儿？”
“省厅明派工作组下来，组长是刑侦处的温言凯副处长，你这边，把这几起案子的所有材料整理一份，但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可以公开的，一部分我另有他用，明白吗？”
刘勇点头：“明白。”
“另外，今晚开始，所有重要材料都锁进保险柜，钥匙只有你和我有，任何人问起，就按程序归档了。”
“是。”
刘勇离开后，姜永辉又拨通了钱俊杰的电话。
“俊杰，陈黑和李锁在的毒理检测结果，明能出来吗？”
“法医最快明下午。”
“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另外，看守所那边，今谁值班，谁接触过李锁在，查清楚，名单给我。”
“是。”
挂羚话，姜永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锁在死了，陈黑死了，线索断了。
但对方也露出了马脚——能在看守所和市局同时下手，明内鬼不止一个，而且位置不低。
那内鬼是谁？
是名单上的某个人，还是名单之外的人？
刘建国省厅内部也有人可能不可靠，这意味着什么？
班子成员？各支队长还是底下各大队的大队长、或者中队长？
或者，是一批人？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安平市公安局这么多年以来，乔五活的好好的，那就明公安局的人不在少数，也许已经烂透了，目前这些人只是在跟他演戏而已，要是这样，那情况可就太糟糕了。
突然，他想起一个人——李铁军。
这个人在治安支队干了十几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但昨晚，他出现在市局，跟送夜宵的工作人员接触过，工作人员送完夜宵，陈黑就中毒了。
这会是巧合吗？
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刘勇的号码：“刘勇，李铁军那边，以及送食物那个工作人员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查，那个工作人员今没有来上班，我们正在找；至于李铁军，他的银行流水没有什么异常，社会关系也很简单，但我发现一个细节——他有个远房表弟，在鼎盛国际当保安，而且，这个表弟，就是陈国栋的同事。”
姜永辉眼神一凛。
“能查到他表弟的名字吗？”
“叫李铁柱，三十二岁，在鼎盛国际做了五年保安，现在是保安队的队长，他跟陈国栋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喝酒。”
姜永辉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李铁军、李铁柱——表兄弟。
陈国栋是李铁柱的同事，也是被灭口的人。
李铁军昨晚出现在市局，接触过送夜宵的那个工作人员。
这中间，会不会有一条线？
“继续查，将那个工作人员找到再审一审，他肯定有问题没有交代。还有，李铁柱跟陈国栋的关系，要查清楚。”
“明白。”
挂羚话，姜永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安平城的灯火渐渐亮起。
他再次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最近事务繁多，他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从原来的一盒变成了现在的两盒打底，但熬夜久了，没有这么一根完全扛不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省厅工作组明到。
看来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有越来越多的势力参与进来了。
到时候，对方一定会有所动作。
可能是继续灭口，可能是施压，也可能是……对他本人下手。
但最怕的就是省公安厅工作组是对方遥控下来的，那就麻烦了。
他必须比他们更快一步。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一看，顿时一喜，是庄语梦。
“永辉，这几怎么都没给我打电话？你还好吗？”
听到庄语梦的声音，姜永辉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些。
他笑着道：“抱歉，宝贝儿，这几实在是太忙了，忽略了你，我这都挺好的，就是事情太多了，你呢？还有你爸妈那边都好吧？”
“我理解，我的姜局长，我这边都好，不用担心，倒是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注意安全，出去要心一些。”
“还有，我想你了！”
姜永辉心底暖暖的，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真是这辈子修来的福分，他笑着道：“再过几我就回去了，到时候我要十个姿势。”
“你，讨不讨厌！”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庄语梦问道：“那你十六订婚能回来吗？”
正月十六——正是双方年前约定订婚的日子。
姜永辉立刻道：“我已经买好了机票，应该没问题，我已经和主要领导请了假，不过我可能待不了多长时间，第二就得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庄语梦的声音变得轻柔：“没事，你能回来就好，我们相聚的时间还长嘛，我要想你了，我就去看你。”
姜永辉鼻子一酸：“梦梦，谢谢你的理解。”
“谢什么，你是我老公嘛。”
庄语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了，不打扰你了，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挂羚话，姜永辉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办公桌。
抽屉里，有一份他从未示饶文件。
那是他刚来安平时，岳父大人转交给他的——一份关于乔五及其背后势力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最后，写着一段话：
“乔五能在安平盘踞几十年不倒，绝非偶然。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更有省一级的保护伞，此人身份极其敏感，需谨慎行事，待时机成熟方可动之。”
省一级的保护伞？
至于是谁？
他是知道的，地位还不低，毕竟上一世这个人最终还是出了问题，被纪委部门带走了。
姜永辉合上文件，目光冷冽。
即便是省部级，那又怎样，不要被我抓住了辫子，不然，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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