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粥粥的公寓在黄昏时分陷入一种微妙的饥饿困境。
冰箱里只剩半瓶酸奶和几片干瘪的面包,而周深正抱着咕咕作响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她——这副五岁孩童的躯体对饥饿的耐受度远低于成人。
何粥粥咬咬牙,掏出手机:“今破例点一次外卖,但你必须全程听我指挥。”
下单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何粥粥正忙着整理伪装用的假发,急忙推了周深一把:“去开门,记住你是‘周深’!”
周深踮脚拧开门把手,外卖员见到是个孩子愣了一瞬,随即弯下腰笑道:“朋友,你家大人呢?这餐盒有点烫,叔叔帮你拿进去吧?”
他试图探头往屋内张望,周深下意识用稚嫩的嗓音回答:“妈妈在洗澡!”——这是何粥粥提前编好的剧本。
然而外卖员并未离开,反而蹲下身逗他:“这么晚才吃饭呀?你爸爸没在家吗?”
周深一时语塞,正绞尽脑汁编造细节时,何粥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假发冲出来,一把将周深拽到身后,语气带着夸张的歉意:“哎哟辛苦您了!这孩子就是嘴快,我洗个澡的功夫就乱跑……”
她接过餐盒时故意让假发梢滴落几滴水珠,营造出刚出浴的假象。
外卖员狐疑地打量她不合身的浴袍(其实是周深的旧衬衫),又瞥见玄关处一双明显是男式的拖鞋(何粥粥临时摆的道具),终于讪讪离开。
门一关,何粥粥立刻反锁链条,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周深却兴奋地眨着眼:“我刚才演得怎么样?他好像真信了!”
何粥粥扯下假发,声音发颤:“信什么信!他最后看拖鞋的眼神明显起疑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贩子冒充外卖员踩点吗?”
她翻出手机新闻给周深看——近期真有儿童绑架案与外卖员敲门有关。
周深盯着屏幕上“独居女性与儿童易成目标”的警示语,终于收敛笑容。
这场风波让何粥粥下定决心学做饭。
她翻出落灰的烹饪书,把周深抱到料理台旁当“指挥员”:“现在你是厨师长,我是学徒。”
周深捏着儿童安全刀切黄瓜,刀刃却连皮都划不破;何粥粥炒青菜时错把糖当盐,成品甜得发腻。
两人对着那盘诡异炒菜面面相觑,最后周深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发明‘儿童营养餐’?反正我现在味蕾敏感度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用科学实验般的态度对待烹饪:周深负责品尝并记录“五岁味觉反馈”(如“胡萝卜煮软后甜度+1星”),何粥粥则研究如何将成人食谱改良成孩童易消化的版本。
某次尝试煎鱼时,油锅溅起的油花烫红了何粥粥的手背,周深急忙翻出卡通创可贴,笨拙地吹气:“粥粥姐,其实外卖也可以的……”
何粥粥却摇头:“今那个外卖员的眼神让我后怕——我们不能给任何人怀疑的机会。”
渐渐地,厨房成了秘密基地。
周深发现孩童味觉对食材本味更敏感,指导何粥粥开发出无添加的南瓜羹;何粥粥则学会用模具把米饭压成卡通形状,让吃饭变成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某深夜,周深饿醒时发现厨房亮着灯——何粥粥正对着手机视频学包馄饨,桌上摆着七八个破皮的失败品。
他悄悄退回房间,假装从未看见她手背的烫伤和眼下的青黑。
一周后,当社区工作人员例行巡查时,何粥粥端出自制的蔬菜饼从容应对。
工作人员夸赞:“您家孩子真幸福,现在愿意亲手做饭的家长不多了。”
何粥粥笑着瞥向正偷吃饼干的周深,心里默念:这不是幸福,是我们在刀尖上跳的又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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