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筛下细碎的金斑。
何粥粥盯着窗外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般抓起那顶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儿童口罩：“走，带你去公园放风——但约法三章，不准离开我视线三米，不准和陌生人话，更不准提‘录音棚’三个字！”
周深正踮脚够书架顶层的《和声学理论》，闻言差点摔进沙发：“真的？我保证比你家那只仓鼠还乖！”
河滨公园的鸢尾花开得正盛，周深像只刚出笼的鸟，迈着短腿在石子路上蹦跳。
何粥粥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哪个角落藏着长焦镜头。
突然，一只皮球滚到周深脚边，穿背带裤的男孩追着球跑来：“弟弟！一起来玩老鹰抓鸡吗？”周深僵在原地——他上一次被喊“弟弟”还是二十年前。
何粥粥正要拒绝，周深却已被一群孩子裹挟着站进队伍。
他站在“鸡”队列末尾，死死揪住前面女孩的衣角，手指关节发白。
“母鸡”是个扎羊角辫的丫头，张开双臂拦在“老鹰”面前。
周深下意识分析起阵型漏洞：“左侧防守半径不足，建议采用Z字形迂回……”话音未落，“老鹰”一个假动作突破防线，直扑队尾。
周深惊得后退，却忘了身后是斜坡，整个人滚进灌木丛。孩子们哄笑着把他捞出来时，他头发上沾满草屑，眼镜歪到鼻尖，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战术不符合最能耗原理……”
何粥粥冲过来打圆场：“我家孩子最近看太多科普节目！”却见周深已被孩子们按在滑梯顶端。
他盯着近乎垂直的滑道，脸色发青——成年后的恐高症此刻被幼身体放大数倍。
身后排队的孩催促：“快滑呀！胆鬼！”周深心一横，模仿着记忆中运动员的俯冲姿势往下滑，结果因重心不稳在半路侧翻，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卡在滑道中央。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个穿公主裙的姑娘甚至指着他：“这个弟弟好像我爷爷养的那只笨乌龟！”
最危险的时刻发生在沙坑区。
周深被分配用模具堆城堡，他严谨地按黄金分割比压实沙土，还顺手用树枝在城堡外墙刻出巴洛克式浮雕。
旁边戴眼镜的男孩惊叹：“你懂建筑学？”
周深脱口而出：“我去年在维也纳歌剧院后台见过类似结构……”
何粥粥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干笑着解释：“他意思是昨晚动画片里有个维也纳蛋糕城堡！”
孩子们狐疑的目光中，她强行拽走周深：“周老师，您是不是还想给他们唱段《今夜无人入睡》助兴？”
返程时，周深趴在何粥粥背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沙粒。
暮色将云朵染成绮缎色，何粥粥听见他梦呓般呢喃：“粥粥姐，当孩比开演唱会累多了……”她低头看去，孩童柔软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她颈窝，像某种动物毫无防备的依赖。
远处传来广场舞的喧闹声，何粥粥把周深往背上托了停
霓虹灯次第亮起，将两饶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想起沙坑里那个即将完成的沙堡——或许某，这个缩水的灵魂真能在童谣堆砌的城堡里，找到新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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