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社区宣传栏贴出的暑期活动照片还带着墨香,何粥粥的邮箱却收到一封措辞温柔的“提醒”——《关于适龄幼儿秋季入学登记的通知》。
邮件来自社区网格员,附件里还贴心地附上了附近三家公立幼儿园的招生简章,其职彩虹桥幼儿园”用加粗字体标注着“优先接纳本社区双职工家庭子女”。
通知的正文写得滴水不漏:“经系统查询,您户登记的周深朋友(出生日期:2020年6月1日)已符合班入学年龄。为促进幼儿身心健康发展,建议于8月30日前完成报名注册,9月正式入园……”
何粥粥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她想起上周人口普查时,自己为周深编造的生日竟成了埋雷的导火索。
更讽刺的是,通知末尾还附了条温馨贴士:“若幼儿存在特殊状况(如过敏体质、发育迟缓等),可申请延迟入学,需提供三甲医院证明”——仿佛在暗示她,谎言若要延续,必须用更多的谎言来填补。
周深正趴在地板上拼宇宙飞船乐高,听到何粥粥倒吸冷气的声音,抬头问:“粥粥姐,是工作室又出危机公关了?”
何粥粥把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周深扫过两行字后,突然用乐高零件搭出个歪歪扭扭的墓碑,声:“看,这是我音乐生涯的终点。”儿童玩笑里藏着成人式的苦涩。
何粥粥揉着太阳穴苦笑:“现在要考虑的是你‘童年生涯’的起点——通知要求提交户口本、疫苗本,还要参加亲子面试!”
真正的恐慌在次日清晨爆发。
社区工作人员亲自上门,送来纸质版通知和一套《入园适应指南》。
那位热情的王阿姨拉着何粥粥的手:“何啊,单亲家庭带孩子不容易!幼儿园有免费早餐,还能学唱歌跳舞,比孩子整闷在家里强多啦!”
她顺手塞给周深一根棒棒糖,“朋友想不想和很多伙伴一起玩滑梯呀?”
周深条件反射地答:“我更喜欢专业录音棚的防喷罩……”
何粥粥一把捂住他的嘴,干笑着圆场:“他总把游乐场成录音棚,动画片看多了!”
关上门后,两人对着那叠彩印资料发呆。
指南里详细列出入园准备事项:绣名字的毛巾、防滑室内鞋、每日换洗衣物——每一条都在嘲笑他们连基本身份都是虚构的。
何粥粥翻到“亲子面试注意事项”时突然僵住:“面试会观察幼儿社交能力,如是否愿意分享玩具、能否听从指令……”她眼前浮现出周深和朋友讨论和弦进行的画面,顿觉血压飙升。
周深却突然拿起红色蜡笔,在通知背面画起流程图:“方案A:伪造医院证明,我患赢见生人就唱咏叹调综合征’;方案b:连夜搬家到荒郊野岭;方案c……”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亮得惊人,“我去幼儿园当几‘音乐神童’,等他们发现我连鞋带都系不好,自然劝退了!”
何粥粥气得扯烂流程图:“你以为你是去参加《声入人心》海选吗?幼儿园老师分分钟能看出你的身体协调性根本不像五岁孩子!”
僵局在傍晚被一通电话打破。
动画电影《时间之子》的导演突然来电,激动地表示童声版《拾光谣》被片方选为预告片配乐,需要补录几句台词。
何粥粥正要拒绝,却听导演感慨:“这孩子的声音有种矛盾的吸引力——既像未经雕琢的璞玉,又带着故事感的沧桑。”
周深突然抢过手机,用稚气未脱的声线流利念出台词:“时间不是直线,是螺旋上升的滑梯……”
导演在电话那头拍案叫绝:“就这个感觉!保持住!”
挂断电话后,周深轻声:“粥粥姐,也许幼儿园才是最好的伪装。”
他指着窗外嬉闹的孩子们,“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谁会相信顶流歌手在幼儿园唱挖呀挖呀挖?”
何粥粥望着晚霞中追逐泡泡的孩童,突然想起通知里的一句话:“幼儿园是幼儿从家庭走向社会的第一站”。
她深吸一口气,抓过平板电脑开始搜索——“如何让超龄灵魂扮演五岁幼儿:从系鞋带到画太阳的全面指南”。
夜色渐深,通知单被压在键盘下,露出半行加粗的报名截止日期。
何粥粥和周深都不知道,社区网格系统里,“周深”的档案已被自动标记为“重点关注对象”——这个夏,一场关于童谣与谎言的入学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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