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桥幼儿园(三)班的午睡室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班主任李雯老师轻手轻脚地巡视着,为踢被子的朋友掖好被角。
当她走到新来的插班生“周深”床边时,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
这个孩子睡着的样子很安静,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忧郁的沉静。
李雯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这张脸。不知为何,从“周深”入园第一起,她就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种不出的违和福
他的言行举止远超同龄人。
别的孩子还在为抢玩具哭闹,他却已经会用“请”“谢谢”礼貌地交涉;自由活动时,他很少像其他男孩一样追逐打闹,更多时候是安静地翻看绘本,或者用手指在空气中划着奇怪的、带有节奏感的线条。
最让李雯印象深刻的是上周的音乐课,老师播放了一首简单的《星星》变奏曲,别的孩子只是跟着哼哼,周深却下意识地、用极其标准的气息哼唱出了其中一段复杂的和声旋律,虽然立刻被生活老师打断,但那惊鸿一瞥的专业感,让毕业于幼儿教育专业的李雯心头一跳。
还有他的眉眼。
此刻,在午睡室柔和的光线下,李雯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的眉眼轮廓,总让她联想到一个人……一个经常在电视上、在街头广告牌上看到的明星。
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那个名字呼之欲出——是那位以空灵嗓音和清秀面容着称的歌手,周深。
这个念头让李雯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怎么会变成一个五岁孩,出现在自己的班级里?她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那种惊饶相似度,以及这孩子身上种种无法用“早慧”简单解释的疑点,像一根根细的绒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好奇心。
她想起“周深”的姑姑何姐。
那位何姐看起来年轻干练,像是职场精英,但对孩子的照顾却透着一丝生疏和过度紧张。
每次接送,她都把周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生怕被人多看两眼。
登记的家庭信息也极其简单,只孩子父母在国外工作,语焉不详。
下午的美术课,主题是“我的家人”。
孩子们画得五花八门,有画爸爸妈妈手牵手的,有画全家去动物园的。
轮到周深分享时,他展示的画纸上,只有一架黑色的、线条复杂的“大钢琴”(如果不是他解释,李雯几乎认不出来),钢琴前坐着一个的身影。
没有太阳,没有房子,没有其他家人。
“深,你的爸爸妈妈呢?”一个朋友真地问。
周深握着画笔的手指紧了紧,垂下眼睫,用何粥粥教过无数次的标准答案回答:“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声音轻轻的,却听不出多少孩子应有的思念委屈。
李雯注意到,他这话时,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窗外,那神情不像是在想念父母,反倒更像是在……回忆某个熟悉的舞台。
那种超越年龄的复杂眼神,再次加深了李雯的怀疑。
放学时分,何粥粥照例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笑容得体却难掩一丝急牵
李雯一边将孩子交到她手上,一边状似无意地笑着:“何姐,深真是个特别的孩子,聪明得不像话。而且,我总觉得他长得特别像一个人,尤其是眉眼,好像那个唱歌很好听的周深啊!您是不是很有趣?”
何粥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虽然她立刻用更夸张的笑容掩饰过去,但李雯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哎呀,李老师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深哪有那个福气像大明星啊,就是个淘气包!”何粥粥语气轻快,却迫不及待地拉过周深的手,“快,跟李老师再见,我们回家了。”
看着母子二人几乎有些仓促离开的背影,李雯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那位何姐的反应,与其是谦虚,不如是一种急于否认的防备。
她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周深”两个字。
屏幕上瞬间弹出大量新闻和图片。
看着周深那张清秀的脸庞,尤其是那双清澈又有故事感的眼睛,再回想“周深”的眉眼,李雯的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
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还是,这个看似普通的转学生背后,隐藏着一个不可思议的秘密?
窗外暮色渐合,李雯坐在电脑前,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作为一名老师,不应该过度探究学生的隐私。
但作为一名教育者,了解孩子的真实情况,才能更好地给予帮助。
这份悄然升起的“身份疑云”,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平静的工作生活中,漾开了一圈圈不安又好奇的涟漪。
她决定,要更仔细地观察这个特别的孩子,或许,答案就藏在明的日常相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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