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当然知道自己的生命历程当中也有失去的经历，但他并不想被他人看见，也不想让自己失态，甚至寻死。
他只有这样冒险一搏。
“轰！”
随着江晦最后一句话的话音落下，皇后的权杖突然炸开，顶赌心脏碎成血沫。
墙壁上的通缉令瞬间变了，所有被涂掉的脸，都变成了最初爱丽丝扎着双马尾，笑着画画的童年模样。
连林晓照片上的罪名，都变成了“想记住爱丽丝的人”。
皇后踉跄着后退，缝合脸的线开始崩裂。
她捂着脸，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狠厉，只剩下颤抖。
“我……我只是怕……怕我忘了她笑的样子……”
江晦皱眉冷声道。
“怕就可以做出这些事吗？难道你现在就能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了吗？”
但这句话却像是什么开关一般，让皇后愤怒起来。
她开始嘶吼，在一片死寂的宫殿里无比清晰。
她脸上的缝合线因为暴怒而崩得笔直。
少女半边脸狰狞扭曲，老妇半边脸的皱纹里渗出血珠。
“你懂什么！我不这么做，她会被遗忘！所有关于她的事，都会烂在这白骨堆里！”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一把将王冠上的生锈剪刀拔了下来。
江晦注意到那剪刀尖上泛着诡异的黑色。
剪刀刚离开王冠，就有一滴黑液滴落在旁边的白骨扶手上，“滋啦”一声，坚硬的白骨瞬间被腐蚀成一滩黑水，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去死！”
皇后手腕一扬，剪刀带着破空声直刺江晦的胸口，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黑色的毒液在剪刀的刀尖凝聚，显然只要擦到一点，就能让皮肉瞬间腐烂。
周围的卫兵玩偶虽然没了指令，却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在这座充满血腥味的宫殿里，只剩下剪刀划破空气的锐响和皇后粗重的喘息。
江晦瞳孔微缩，却没有躲。
他爹的，最后一下了，赌一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甚至往前迎了半步，左手猛地抬起，直接用手掌挡向剪刀尖。
用心脏去接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噗嗤”一声，冰冷的剪刀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
那剪刀刀尖上的黑色毒液顺着江晦掌心的伤口往里渗。
从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江晦感觉自己的皮肉似乎都在被毒液啃噬。
但他死死攥住了剪刀尖，没让它再往前刺半分。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顺着剪刀柄往下流，滴落在皇后的胸口。
那滴带着体温的血刚碰到皇后的衣服，就像滴进了滚烫的油里，瞬间炸开一道淡金色的光。
皇后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原本狰狞的表情突然凝固。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渍，脸上的缝合线开始“嗡嗡”作响。
老妇半边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老年斑渐渐消失，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亮。
少女半边脸的猩红口红褪去，露出原本苍白却稚嫩的肤色和饱满的唇。
两张脸之间的缝合线开始一点点脱落，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抚平她的伤口。
更诡异的是，剪刀尖的黑色毒液竟在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铁尖还插在江晦的掌心里。
“这……这不可能……”
皇后的声音颤抖起来，再也没了之前的狠厉，握着剪刀柄的手开始松动。
“为什么你的血……”
江晦忍着掌心痛，目光死死盯着皇后正在愈合的脸。
其实他对这一幕也很震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血为什么有这种作用，但此时就是一个装逼的时刻，但凡他露出一点怯，这副本就过不去。
不就是编吗？谁不会一样。
江晦嗯了一声，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因为我懂。”
他好想听懂掌声，可眼下已经没有一个活人能为他鼓掌。
而他自己的手掌，目前也没法做到鼓掌这个动作。
江晦正思索着怎么继续往下编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爱丽丝的记忆。
江晦不明白为什么他能看到这些，但——
“因为我和她的过往产生了共鸣，我能看到她。”
“大屋根本不是什么诡异关卡，是爱丽丝遭遇家庭变故后，被迫搬去的破旧阁楼。”
“她发育得比同龄人快，身高比阁楼的门还高，每次进门都要弯腰，被邻居孩嘲笑傻大个，所以她觉得【长高】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她才会想在副本里设置‘切割畸变部位’的规则，因为她想把自己‘缩’到和别人一样高，认为多出来的高度就是畸形。”
皇后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握着剪刀的手彻底松了。
剪刀被她一扯，从江晦的掌心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像是在看一个能看穿她所有秘密的怪物。
江晦没有跟她解释自己是如何看到这些的，而是趁热打铁继续。
“还有毛毛虫先知——”
江晦感觉到自己掌心的血还在流，却没再感觉到灼烧感，反而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伤口里游走。
“爱丽丝时候没有朋友，父母忙着吵架，没人陪她话，她只能蹲在院子里看毛毛虫，看着它们蜷缩成一团，觉得那样就‘不会被注意到’，不会被父母忽视。”
“后来她流滥时候，遇到过一个总蜷缩在墙角的乞丐。那乞丐告诉她‘蜷缩起来，痛苦就追不上你’，所以毛毛虫先知才会是那副模样。”
“它是爱丽丝对‘安全’的所有幻想。”
随着江晦的话音落下，宫殿墙壁上的白骨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原本青黑色的霉斑渐渐褪去，白骨的缝隙里长出了灰白色的石层，像是在慢慢恢复成正常的宫殿墙壁。
旁边的卫兵玩偶也有了变化。
发霉的绒毛变得柔软洁白，生锈的铁丝关节被淡金色的光包裹，看起来竟有了几分可爱，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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