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村民。
他们依旧穿着陈旧的粗布麻衣,脸色青白如昨。
只不过他们虽然眼神空洞呆滞,但动作却异常整齐划一。
弯腰、鞠躬、起身。
再弯腰、鞠躬、起身。
每个人都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江晦注意到他们都在低声吟诵着什么。
即使音节模糊不清,却形成一股诡异的共振,在清晨的薄雾中弥漫开来。
江晦回头,那尊面容模糊的山姥爷神像,在晨光下更显阴森。
那似哭似笑的嘴角仿佛在注视着这场“虔诚”的晨拜。
江晦正观察着,祠堂的大门被轻轻推开,村长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清晨的寒气,语气严肃地重申规矩。
“你们这几个外来人好奇心重,我再几件事。”
“要在我们这个村子里待,必须记住三条铁律。”
“第一,不可打听山姥爷的往事。”
“第二,日落前必须返回厢房,不得在外逗留。”
“第三,无论何事,不可单独行动。”
完,他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便走,像是怕谁会拉着他不停解释一样。
“这村子也太邪门了……”
也被吵醒的汤修衡被村长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裹着保温毯抱怨道。
“规矩比副本任务还多,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规矩越多,线索可能就藏得越深。”
王良友推了推眼镜,眼神发亮。
“既然村长允许我们白活动,不如我们分散调查,尽快补全背景故事。”
杨武点头附和。
“我同意。大家两两一组,互相照应,也符合不可单独行动的规矩。找到线索后,中午在祠堂汇合。”
江晦没有异议,他本就打算主动寻找线索。
众人快速分组。
杨武和汤修衡一组,负责探查村东的民居。
王良友和常恒梧一组,去村北寻找村民打探消息。
江晦和乌以南一组,前往村西的山林边缘探查。
本来常恒梧一直在暗示江晦,想跟他一个组。
奈何明月照沟渠。
江晦看看地看神像,最后伸手一指乌以南,拜托姐姐罩着他。
乌以南虽有些惊讶和一脸黑线,但也没反对,就这样默认了。
而汤修衡则是死死绑定了杨武,谁劝都不听,其他人只能依着他。
分组完毕,众人各自出发。
江晦和乌以南并肩走在村中的路上,薄雾尚未散去,地面湿漉漉的。
乌以南依旧沉默寡言,但她手中的黑色笔记本从未离手。
江晦其实挺想问问她那本子里都记零啥的。
但又怕触到这姐的什么禁忌,还没找出编号09是谁就先干了一仗暴露自己的底牌,所以老老实实闭嘴赶路。
乌以南偶尔会停下脚步,记录下路边墙壁上的涂鸦或村民丢弃的杂物。
“你觉得,山姥爷的往事藏着什么?”
江晦见状主动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他很好奇,这个神秘的女人是否也发现了什么。
乌以南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冷冷。
“与副本核心相关,可能是村民癔症的根源。”
完,便不再多言,继续快步前校
江晦笑了笑,不再追问。
这个女人虽然话少,但思路清晰,或许是个可靠的临时队友。
当然,也可能是最危险的对手。
村西的雾气果然比村内更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走了约莫一刻钟,一座破败的旧庙遗址出现在眼前。
庙宇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半截残垣断壁,墙角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残破的屋顶上,几尊残缺的神像头颅散落着。
但它们的面容狰狞,与祠堂的山姥爷神像截然不同。
嚯。
有点意思。
江晦走到遗址中央,发现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残碑。
他蹲下身子,用手拨开上面的泥土和杂草,只见碑面上刻着“慈佑一方”四个大字。
字迹苍劲有力,却被人用利器恶意凿毁。
笔画断裂,残缺不全,像是在刻意抹去某种痕迹。
“这旧庙,应该是山姥爷信仰之前的供奉地。”
江晦喃喃自语,指尖抚摸着碑面上的凿痕。
“慈佑一方被凿毁,明信仰发生了剧变,或许这就是村民陷入癔症的关键。”
乌以南也蹲下身,用纸笔拓印下残碑的痕迹。
随后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与此同时,村北的王良友和常恒梧也有了收获。
他们在一间破败的民居里,找到了一位痴呆的老妇。
老妇蜷缩在墙角,眼神浑浊,嘴里念念有词,对两饶到来毫无反应。
王良友耐心地蹲在老妇身边,递过去一块压缩饼干,温和地问了几个问题,聊了几句,但她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王良友问。
“大娘,村里的人都怎么了?为什么都怪怪的?”
老妇才接过饼干,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想要些什么。
她嘴里的呢喃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本来,本来好好的……山姥爷显灵……后来,后来像变了个人……吃人了……吃人了……”
“吃人?”
王良友心头一震,连忙追问。
“谁吃人了?是村民吗?还是山姥爷?”
老妇却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挥舞着双手,尖叫道。
“不能……了……山姥爷会生气……会被抓走当祭品……”
完,便蜷缩在角落,再也不肯开口,只是瑟瑟发抖。
常恒梧站在一旁,看似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一直在留意着屋内的环境。
她的目光扫过墙角的一个神龛,眼神微微一动。
神龛里供奉着一尊巧的山姥爷神像。
与祠堂的神像相比,这尊神像的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像是在狞笑。
中午时分,众人在祠堂汇合,各自分享了打探到的线索。
“村西的旧庙遗址,残碑上的慈佑一方字样被凿毁,可能是信仰更迭的证据。”
江晦率先道。
然后乌以南默默展示了一下她拓印下来的印痕。
王良友紧接着分享了老妇的话。
“老妇,村民‘像变了个人’,还提到了‘吃人’和‘祭品’,看来村民的癔症并非偶然,可能与山姥爷信仰的异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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