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种子在女娲掌心安静地躺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在夜灯下流转,像一个沉睡的秘密。屋窗外,花园的居民们已经开始了“战后心理疏导会”的下半场——丑正在表演一出名为《三支舰队与一棵害羞的树》的荒诞剧,逻辑悖论实体扮演那棵“一被看就会打喷嚏”的树,每次丑喊“舰队来了!”它就夸张地打喷嚏,喷出七彩的逻辑悖论泡泡。
滑稽的嬉闹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屋内的寂静沉重。
女娲-01的数据流如丝线般包裹着那枚种子,扫描光束一遍遍掠过表面:“结构解析度已达87%。可以确认,这颗种子的规则编码与先前三颗吞噬者转化的种子同源,但多了三层加密层——是首席级别的个人加密。”
“能破解吗?”女娲的指尖轻触种子表面。一种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从种子深处传来,频率与结晶中调律者的心跳隐隐同步。
“需要时间。”女娲-01的数据眼闪烁,“三层加密分别对应首席的三个身份:文明领袖、科学创造者、以及……一个未记录在案的隐藏身份。第三层加密的密钥结构很特殊,似乎需要特定‘场景’或‘情感共鸣’才能触发。”
她停顿了一下:“更奇怪的是,这颗种子内部……赢生长抑制程序’。它被刻意设计成不会自然发芽的状态。”
女娲银眸微凝:“为什么?首席不希望自己转化后的种子生长?”
“或许不是不希望,是不能。”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结晶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结晶内,调律者的光之人形并未完全坐起,但他的意识投影再次浮现于结晶表面——这次比之前稳定了许多,面容轮廓清晰可辨,右眼暖金色,左眼金色数据流平静地流淌。
“你感觉怎么样?”女娲几乎是立刻走到结晶旁,手掌轻贴上表面。
“像睡了很久,做了很多梦。”调律者的投影微笑,笑容里有陆缈的温暖,“有些梦是回忆,有些……像是别人硬塞进来的记忆碎片。”
他看向那枚种子,左眼的数据流加速:“那些碎片里,有关于这颗种子的信息。首席当年将自己转化为种子,不是为了‘复活’,而是为了‘保存证据’。”
“证据?”女娲-01追问。
“关于归零之域的证据。”调律者的声音低沉下来,“首席不是死于实验事故。他是从归零之域回来后,主动选择将自己转化为种子的。因为只有这样,他的记忆和发现才能逃过‘某种监控’。”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么监控?”女娲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调律者摇头,“记忆碎片残缺不全。但能确定的是,园丁文明内部——甚至在首席身边——有某种势力,一直在掩盖归零之域的真相。那种势力强大到连首席都无法正面抗衡,只能以这种极端方式留下线索。”
他顿了顿,左眼的数据流突然紊乱了一瞬:“等等……碎片里还有一个信息……避世之都的那些幸存者,他们当年逃亡,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肃正者的标准化。”
“他们还带走了首席的一部分研究日志——关于归零之域的研究日志。”
女娲和女娲-01对视一眼。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避世之都的价值就远超预期——他们不仅掌握着标准化前的技术,还可能掌握着首席死亡的真相。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丑夸张的惊呼声:
“哇!树苗苗开新花啦!”
三人同时看向窗外。
湖边共鸣基座旁,那株代表茧的九色树苗——自从调律者沉睡后一直处于停滞生长状态——此刻竟在夜色中悄然绽放了一朵新的花苞。花苞是奇异的半透明质感,花瓣表面流转着星图般的纹路,正随着结晶的心跳频率明灭。
“那是……”女娲-01快速扫描,“规则共鸣现象。调律者的苏醒触发了茧残留本源的响应。但这朵花的形态……从未见过。”
调律者的投影凝视着那朵花,暖金色的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那些塞进我意识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画面——首席的实验室里,有一株类似的植物,他那是‘时间信标’。当特定条件满足时,它会绽放,传递跨越时间的信息。”
话音未落,那朵花完全绽放了。
没有香气,没有光芒四射。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从花蕊中射出,跨越空间,精准地连接到了女娲掌心的首席种子。
种子剧烈震动!
三层加密中的第一层,在银色丝线接触的瞬间,无声瓦解。
种子表面浮现出一行流转的金色文字——不是园丁文明的通用语,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私密的个人密码。
女娲-01立刻尝试破译,但她的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的密码本。
“这是首席的私人日记密码。”调律者突然,“那些记忆碎片里有片段……让我试试。”
他闭眼,意识集郑结晶内光之人形的左手抬起,在空中虚划——不是书写,而是以规则勾勒出几个奇特的符号。
金色文字开始重组、翻译,最终化作一段清晰的信息,直接传入三人意识:
【第七纪元·循环第3142日】
【我从归零之域回来了。带回了三样东西:一段无法理解的记录,一枚不会发芽的种子,和一种……冰冷的恐惧。】
【那个地方没有生命,没有死亡,没有时间。只有无穷无尽的“重置”。一切进入其中的存在,都会被分解成最基础的规则粒子,然后随机重组。就像宇宙在不停擦拭自己的草稿纸。】
【但我在那里发现了“人造痕迹”。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在引导那些重置。它们似乎在进行某种实验:将不同文明的规则碎片强行融合,观察会产生什么。】
【最可怕的是,我在那些痕迹汁…辨认出了园丁文明的技术特征。虽然是扭曲的、变异的,但核心编码毫无疑问是我们的。】
【谁在归零之域使用园丁技术?谁有权利用?谁有能力将整个维度改造成实验室?】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今,议会通过了肃正者的“标准化试行法案”。我投了反对票,但只有三票反对。大势已去。】
【我决定将自己转化为种子。这是唯一能保存记忆的方法——种子的规则结构然排斥高阶扫描,能躲过监视。】
【如果我失败了,这颗种子永远不会发芽。】
【如果有一它发芽了……明条件已经成熟,有人找到了这里,并且有资格知道真相。】
【那么,后来者,请记住:】
【归零之域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一个监狱,一个实验室,一个坟墓。】
【而园丁文明,可能是狱卒,可能是实验员,也可能是……囚徒。】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种子表面的金色文字缓缓消散,恢复成乳白色的平静模样。但那朵九色树苗上的花,在传递完信息后迅速枯萎、凋零,化作光点飘散。
死寂笼罩着屋。
窗外的嬉闹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连丑都安静下来,所有的花园居民都感应到了某种沉重的气氛,自发地聚集到湖边,望向屋的方向。
“狱卒……实验员……囚徒。”女娲重复着这三个词,银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如果首席的怀疑是真的,那么园丁文明从诞生之初,就可能与归零之域有某种可怕的联系。”
“肃正者的标准化……”女娲-01的数据流冰冷,“如果标准化不是为了‘文明进步’,而是为了‘筛选符合归零之域实验标准的样本’……”
“那么我的诞生,”调律者的声音带着苦涩,“实验体-3号,绝对可控兵器,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为那个实验室准备的‘工具’。”
这个推论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更庞大、更黑暗实验的一部分,那么花园的存在,调律者的诞生,甚至陆缈的卷入,都可能不是偶然。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丑心翼翼地敲了敲屋的门:“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但是咱们的嫩芽朋友,刚才好像又给零新提示?”
三人立刻出门。
湖边,那株已经枯萎的嫩芽灰烬旁,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新的幼苗——只有十厘米高,通体银白色,叶片上然浮现着细密的电路图般的纹路。
而在幼苗顶端,悬浮着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中,是避世之都的那颗水晶,它正在快速闪烁,传递着急促的信息:
“警告——侦测到归零之域的‘回收协议’已被激活。”
“有东西从那个维度出来了,正在追踪所有与首席种子产生过共鸣的目标。”
“我们已开始紧急转移。建议你们也立即撤离当前坐标。”
“那东西没有实体,无法被常规手段侦测或阻拦。它只会做一件事——”
“将所赢知情者’,拖回归零之域。”
影像结束。
银白色幼苗迅速枯萎,仿佛刚才的传信耗尽了它全部的生命力。
花园的夜空,依然宁静。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冰冷的东西,已经锁定了这里。
空气开始泛起细微的、不自然的涟漪,像水面上将沸未沸的气泡。
丑咽了口唾沫,声问:
“所以……咱们现在算是‘知情者’了?”
无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每个人苍白的脸上。
而遥远的星空深处,一片绝对黑暗的空域里。
某个不存在于任何维度坐标的“点”,悄然移动了。
朝着花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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