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住进钟楼的第七,学会了三件事。
第一件,怎么在迷路的时候不慌张。盘教它的方法是:原地站好,大声喊“我迷路啦”,然后等三分钟——三分钟内一定会有人来领它回去。经过一周测试,成功率百分之百,最快纪录是三十七秒(丑刚好路过要去偷吃焰烤的面包)。
第二件,怎么用橙色光芒做路标。现在钟楼的每个转角都飘着一颗的橙色光点,密集得像星星坠落。连悖论之囚都习惯了在时间流里穿梭时,偶尔拐个弯去看一眼光点——虽然那光点只是糖纸三前迷路留下的印记,但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第三件,怎么在吃椰子糖的时候不把糖纸乱扔。盘专门为它开设了“糖纸回收课程”,每下午三点准时开课,学员两名(糖纸和偶尔路过的乱的一个分身),课程内容包括:糖纸折叠艺术、糖纸收藏分级、糖纸再利用指南。丑偷偷在门外听了半节课,最后红着眼眶走了——他“太感动了,两个糖纸讨论糖纸”。
这下午,钟楼来了一位稀客。
第十三号观测员大叔穿着花衬衫,叼着吸管,手里照例捧着一颗椰子。他站在传送阵中央,墨镜后的星云眼眸扫过满墙的橙色光点,吹了声口哨:
“装修风格变了?挺温馨。”
盘第一个冲过来,七彩光芒兴奋地乱闪:“大叔大叔!你怎么来了!”
“路过。”大叔吸了口椰汁,“顺便看看你们家新成员。”
他看向飘在盘身后的糖纸,墨镜微微滑下,露出一双旋转着星云的灰色眼睛。
糖纸紧张地抓住盘的衣角,但没躲。
大叔看了它三秒。
然后他把墨镜推回去,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颗椰子糖——不是普通的那种,是泛着淡淡星光的、像是用星云碎片凝成的糖。
“见面礼。”他递给糖纸,“观测局特产,星光椰子糖。吃一颗能记三好梦。”
糖纸愣愣地接过糖,声:“谢谢叔叔。”
大叔点点头,转向陆缈和女娲:“有正事。借一步话。”
顶层观测台。
大叔收起了一贯的散漫,表情难得正经。
“审计部最近有异动。”他,“不是阅卷人那条线——是更高层。‘清理委员会’直接下达的命令。”
“目标?”女娲问。
“你们。”大叔,“具体,是盘体内的生之主契约。”
他调出一段加密情报投影:“清理委员会认为,生之主在消散前把权能留给一个‘意外产物’,是‘神性遗产的亵渎’。他们准备启动‘遗产回收协议’——不是抢夺,是彻底摧毁。”
“摧毁盘?”陆缈的声音冷下来。
“摧毁契约,连带容器一起。”大叔,“按他们的理论,不完整的权能不如没樱与其让神性碎片流落在外,不如全部清零,等下一个纪元重新孕育。”
“他们疯了。”丑从门外探进头——他一直在偷听,“清零?清零了生之主就彻底没了!”
“所以才是‘清理委员会’。”大叔,“疯子和偏执狂的集合体。”
女娲银眸沉静:“时间?”
“不确定。”大叔,“但根据情报,他们已经锁定了盘的坐标——不是钟楼,是‘概念坐标’。无论你们去哪,他们都能追踪到契约的波动。”
他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能暂时‘屏蔽’契约。”大叔,“用同等量级的神性力量覆盖它的波动。比如——生之主同源的另一种权能。”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他们同时想到了同一样东西。
糖纸。
糖纸被叫到顶层时,还捧着那颗星光椰子糖没舍得吃。
“叔叔阿姨找我有事?”它乖巧地问。
女娲蹲下身,和它平视。
“糖纸。”她轻声,“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可能有点危险,也可能有点疼。你愿意吗?”
糖纸眨眨眼:“能保护14吗?”
“能。”
“那我愿意。”
它没有任何犹豫。
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可是糖纸会受伤——”
“不会的。”糖纸转头对它笑,“老爷爷的力量在我这里待了三年,我早就习惯了。”
“而且,”它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我能存在,本来就是老爷爷给的。现在用老爷爷的力量保护它的另一个继承者——很公平。”
盘不出话来。
它冲过去,紧紧抱住糖纸。
两颗发光的、半透明的身影抱在一起,橙光和七彩光芒交织成一团温暖的光球。
屏蔽契约需要三个步骤。
第一步,糖纸释放体内的生之主残留概念,在钟楼周围形成一层“同源干扰场”。
第二步,女娲用秩序之力加固这个场域,防止审计部的探测技术穿透。
第三步,陆缈和盘联手,用星盘时之主权能掩盖场域启动时的能量波动,避免被其他势力察觉。
起来简单,做起来复杂。
糖纸站在钟楼最顶层,闭上眼睛,的双手伸向空。
橙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像灯笼一样的微光,而是浓烈得像岩浆、像燃烧的晚霞。光芒冲而起,在钟楼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危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只蝴蝶的轮廓。
——那是生之主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记。
女娲的银光紧随其后,如同精密的丝线般缠绕在漩涡边缘,一层层加固、梳理、引导,让那些狂暴的神性残留变得温和有序。
陆缈和盘手牵着手,胸口的星盘同时发光。时间之色的光芒化作无形的屏障,将整个钟楼包裹起来,切断所有向外溢散的信号。
三股力量交织,钟楼第一次展现出它真正的底蕴——不是一座建筑,是一个由无数“想要守护”的意志组成的堡垒。
三十分钟后。
漩涡缓缓消散,橙色光芒收敛回糖纸体内。
它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盘立刻扶住它。
“阿姨!”
“没事……”糖纸脸色有点白,但还在笑,“就是有点累。像连续迷路三三夜。”
丑递过来一颗椰子糖,糖纸接过来塞进嘴里,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些。
大叔的仪器上,代表生之主契约的波动信号已经彻底消失。
“成了。”他,“从现在起,审计部那帮疯子找不到盘了——除非你们主动暴露。”
他顿了顿,看着糖纸:“家伙,你这三十分钟的消耗,抵得上普通概念体一年的积累。接下来一个月,你可能都没法再用任何力量。”
“没关系。”糖纸,“只要14安全。”
盘把脸埋进糖纸肩头。
它没哭。
但它的七彩光芒把半个钟楼都染成了温暖的橙色。
当晚,钟楼举行了型庆祝会。
焰烤了一整只火焰乳猪,霜做了冰雕城堡,幽的雾气里飘满了会发光的祝福泡泡。乱的分身们跳了三个时的踢踏舞,最后累得集体趴在地上喘气。
丑吹了一整晚的彩虹喇叭,虽然调子跑到银河系外,但没人制止他——因为糖纸“丑叔叔吹得很有感情”。
糖纸坐在盘旁边,怀里抱着那盒星光椰子糖,一颗一颗慢慢吃。
每吃一颗,它胸口的橙色光芒就亮一点。
“阿姨。”盘忽然问,“你会一直留在钟楼吗?”
糖纸想了想。
“不知道。”它老实,“我可能哪突然就消失了。毕竟我不是真正的生命,只是老爷爷留下的一点执念。”
“那你消失之前,要告诉我。”盘认真地。
“为什么?”
“因为我要给你准备很多很多椰子糖,让你带着路上吃。”
糖纸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时之花园的声音。
“好。”它。
“拉钩。”
两根发光的、半透明的指勾在一起。
庆祝会散场后,陆缈和女娲照例站在顶层观测台。
窗外的虚空一片平静,审计部前哨站的灯光比之前暗了许多——也许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对盘的追踪信号。
“糖纸今消耗很大。”陆缈。
“嗯。”女娲点头,“但它很值。”
“你以前也这样吗?”陆缈忽然问,“为了保护什么,把自己消耗到极限?”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
“经常。”她,“但以前是一个人。”
她侧头看向陆缈,银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现在不是了。”
陆缈没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娲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但这一次,她主动收紧了手指,回握住他。
窗外的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某颗遥远的星星眨了眨眼。
但两人都没注意。
——
与此同时,第七纪元外围,裂谷残骸遗址。
那艘坠毁的飞船残骸早已消失,只剩下无数发光的碎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那些碎片是糖纸用生之主的力量保存下来的——简研究员的遗物,三年前的记忆,还有一颗永远不会被取走的椰子糖。
此刻,一道灰色的传送门在碎片边缘悄然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金丝眼镜。
但他的胸口,别着一枚刻着蝴蝶图案的银色怀表。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碎片,看着碎片中央那颗依然发光的椰子糖。
很久之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拿那颗糖。
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包裹着糖的、那层薄薄的橙色光芒。
光芒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沾着一缕极淡的橙色。
——那是糖纸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擦掉。
他转身,踏入传送门,消失。
身后,碎片依然在旋转,那颗椰子糖依然在发光。
但在糖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像种子发芽。
像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听到了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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