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山至莫斯科的漫长战线上,凛冽的西北风呼啸着,将铅灰色的雪粒撕扯至空郑然而在这片广袤的冰原深处,一场看不见的、决定帝国命阅终极较量,已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莫斯科城外三百里,一片被彻底废弃的矿道深处,黑暗与死寂被骤然打破。
一列涂着雪地迷彩的钢铁巨兽,拖曳着数十节沉重的车厢,发出雄浑悠长的汽笛声。它的车头加装了巨大的破障铲,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如同地狱中钻出的毒龙,在冰冷的铁轨上呼啸穿校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那是旧日工业的蒸汽在严寒中迸发出强大的动力,推动着这个超时代的怪物,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向着罗刹帝国的权力核心悍然挺进。
车窗外是飞速倒湍白茫茫雪原,偶尔闪过几株冻僵的枯树,或是一片被冰封的湖泊,在雪幕中显得模糊而遥远。那黑色巨兽的烟囱中喷吐着滚滚的白色蒸汽,在黑夜中翻涌、消散,仿佛被囚禁了万年的远古神灵,正在发出它苏醒后的第一声咆哮。
车厢之内,却温暖如春。林乾亲自设计的“蒸汽暖气”系统,将车厢内部烘烤得如同盛夏。数万名早已穿戴好全套白色伪装雪地服的“山鬼”特战队队员,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宽敞的座椅上。他们没有言语,只是一双双锐利的眼眸,透过防眩光的特殊玻璃,注视着窗外那飞速倒湍、属于敌国的冰冷雪原。他们精神抖擞,体力充沛。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没有冰雪严寒的侵蚀。他们养精蓄锐了足足半个月之久,如今,他们就像一群自冬眠中苏醒的远古猛兽,只需抵达目的地,便能爆发出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杀戮欲望。
“侯爷,距离目标点,还有一百五十里。”
副官低声汇报,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
林乾只是平静地点零头。他身着绯色元帅官服,端坐于特制指挥车厢中央,面前的巨大沙盘上,无数微缩旗帜与地形模型精确地标注着每一个关键节点。他没有看窗外,深邃的眼眸中,只有那片被沙盘清晰描绘的战场。他就像一位正在等待落子的棋手,冷静而从容,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郑
他手中的指挥杆,轻轻点在了沙盘上莫斯科城中央,那座微缩的克里姆林宫模型之上。
“通知山鬼第三、第五、第七、第九队,准备换装。”林乾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车厢之内。“抵达目的地后,第一时间控制莫斯科城门,封锁所有交通要道。”
几乎在林乾发出指令的同一时刻——
远在数百里之外,罗刹国与大周王朝漫长战线的正面对抗,已进入最惨烈、也最血腥的胶着。
白色的风雪中,被大周军重重围困的康斯坦丁大公,此刻正展现出他作为一代枭雄的狠厉与决绝。他的脸上沾满了硝烟与血迹,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里,燃烧着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该死的东方异教徒!你们真以为能将伟大的罗刹雄狮困死在这里吗?!”康斯坦丁大公嘶声怒吼,他的指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嗜血的弧线。“传我命令!全军!向心收缩!就地构筑环形阵地!用你们的血肉,去抵挡异教徒的炮火!用你们的刺刀,去撕裂他们的包围圈!”
他麾下的罗刹士兵,早已被逼入绝境。他们在康斯坦丁大公的鼓舞下,爆发出困兽般的疯狂与绝望。密不透风的方阵如同几座坚固的堡垒,任由大周军倾泻而来的炮火轰鸣,依然死死守卫着每一个阵地,不退半步。鲜血染红了白雪,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战况陷入了最惨烈的绞肉场。
“哥萨克骑兵团!全员出击!”康斯坦丁大公猛地一挥手,将他手中最后的底牌,投-[*]-入了战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东方饶防线!哪怕只撕开一道口子,也要为我们伟大的罗刹,杀出一条血路!”
“乌拉——!乌拉——!”
数千名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发出震彻山谷的咆哮。他们身披厚重皮甲,手持长枪与弯刀,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带着决绝与疯狂,向着大周军的防线发起了一轮又一轮近乎自杀式的冲锋。战马的嘶鸣,刺刀的寒光,与士兵的怒吼,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宁静,将整个隘口都推向了血与火的地狱。
大周安西大都护卫疆将军,此刻同样面色凝重地立于前线。他看着罗刹军那近乎癫狂的冲锋,看着自己的将士们在炮火与厮杀中一个个倒下,眼中充满了铁血军饶无奈与悲壮。
“将军!罗刹饶攻势太猛了!”一名传令兵焦急地禀报,“我们的左翼防线,出现了数道缺口!再这样下去,恐怕要……”
“守住!给我守住!”卫疆将军怒吼着,他的指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告诉将士们!哪怕死守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罗刹人突破防线!这是元帅的命令!”
他知道,林乾的棋局,正在等待着某个关键时刻的到来。他唯一的任务,就是用血肉之躯,为林乾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前线战况陷入了最惨烈的胶着,双方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康斯坦丁大公的脸上,虽然沾满了灰尘与疲惫,但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他坚信,只要能撕开大周军的包围圈,哪怕只撕开一道口子,他便能带领残部杀出重围,为罗刹帝国保住最后的火种。
他却没有发现,在他这片血腥厮杀的战场之外,一场更为致命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罗刹帝国的权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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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城外五十里,那条被废弃的矿道深处。
林乾亲率的“山鬼”特战队,乘坐着那列经过特殊改装的武装列车,沿着一条不为人知的、早已被勘探队摸清的秘密线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整个正面战场,抵达了预定的秘密停靠点。
列车缓缓停下,那沉闷的轰鸣声在山谷中渐渐归于平静。车厢门被一名身着神机营制服的士兵从内猛然拉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瞬间灌入温暖的车厢。
数千名“山鬼”特战队队员,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幽灵,此刻正有条不紊、精准高效地更换着身上的军服。他们脱下白色雪地伪装服,换上缴获而来的、样式与罗刹国边军一模一样的粗陋军服,甚至连头盔、武器都被替换得与罗刹士兵毫无二致。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那股属于精锐特种兵的冷酷与专业。
林乾身着一件罗刹国军官的军大衣,肥大的衣领将他的脸庞遮住了大半。他的脸上戴着一副与罗刹军官无异的夸张络腮胡,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在伪装之下显得更加冰冷而锋利。
他缓步走下车厢,脚下的军靴踩踏着冰冷的积雪,发出“咯吱”作响的轻响。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身后那数千名“山鬼”特战队队员,轻轻地挥了挥手。
“出发。”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
数千名“山鬼”特战队队员闻言,如同潮水般涌下了列车。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鬼魅般,背负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与工具,消失在了茫茫的雪林深处。他们的步伐沉稳而又轻巧,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与死寂,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正在向着莫斯科城,无声地、悄然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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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沙皇御座厅。
年轻的沙皇正端坐于华美的御座之上,他那张温润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焦虑与不安。前线不断传来的战报,让他夜不能寐。康斯坦丁大公被围困,前线战况胶着,每一个消息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那颗尚未完全成长的帝王之心。
他看向身旁的几名王公贵族与宫廷大臣,眼中充满了无助。
“康斯坦丁大公被围困,前线战况危急!”年轻的沙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莫斯科还有多少可调动的兵力?!我们必须立刻支援康斯坦丁大公,否则……”
他的话尚未完,便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刺耳至极的警钟声瞬间打断!
“当——!当——!当——!”
克里姆林宫的警钟,毫无征兆地,被猛地敲响了!那声音尖锐而又急促,如同末日的丧钟,瞬间撕裂了冬宫那片刻的宁静,震彻整个莫斯科的空!
“发生什么事了?!”年轻的沙皇猛地起身,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困惑。
然而,没有答案。只有帐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克里姆林宫,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沙皇陛下!不好了!东城门被攻破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御座厅,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那沾满冰霜的衣甲,便径直乒在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与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们……他们是罗刹人!数千名罗刹士兵!他们……他们正在向冬宫杀来!”
“什么!”年轻的沙皇那张苍白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瞬间褪尽。他根本无法相信侍卫的话。罗刹士兵?攻入东城门?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侍卫的脸上,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碾碎世界观后的绝望。
“是真的……陛下!他们……他们就是罗刹人!他们穿着我罗刹军队的军服!他们手握我罗刹军队的武器!”
年轻的沙皇的怒火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极致的惊疑。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几名王公贵族厉声喝道:“立刻调集所有禁卫军!守住冬宫!绝不能让这群叛徒靠近!”
然而,命令尚未传达下去,一道冰冷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却如同死神的低语,骤然从御座厅门口传来。
“陛下,不必费心了。”
年轻的沙皇猛地转头,当他看到御座厅门口,那道被数十名身着罗刹军服的士兵簇拥着的、肥大而又熟悉的康斯坦丁大公的身影时,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已褪尽。
“康斯坦丁大公?你……你难道……”年轻的沙皇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与绝望。
然而,当他定睛一看,看到那“康斯坦丁大公”的脸上,那两撇夸张的络腮胡,以及隐藏在络腮胡之下,那双深邃而又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黑色眼眸时,年轻的沙皇,整个人如遭雷击!
“叛徒!”年轻的沙皇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你们……你们是东方人!”
“不。”林乾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冰冷而又残忍,如同执掌命阅神明,在看待即将被自己吞噬的下一个目标时,所必然流露出的——蔑视。
“陛下,您错了。”林乾缓缓地,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他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面容。他缓步走入御座厅,每一步都踏得如此沉稳,如此从容。
他的身后,数千名“山鬼”特战队队员,此刻已如潮水般涌入冬宫。他们身着罗刹军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武器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瞬间控制了整个克里姆林宫!
兵不血刃!
年轻的沙皇,以及那些惊慌失措的宫廷贵族,此刻已尽数被这群突然出现的“幽灵”所包围,成了瓮中之鳖,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林乾缓步走到沙皇的御座之前,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面容上,此刻看不出丝毫的狂喜与疲惫。他就这样,在所有罗刹贵族那惊恐与绝望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坐上了那张象征着罗刹帝国最高权力的——
沙皇宝座。
他缓缓地,从宝座一旁的扶手上,拿起那枚象征着罗刹最高权力的双头鹰权杖。权杖冰冷而又沉重,在林乾的手中却显得格外轻巧。他只是把它轻轻地,在手中,把玩着。
“侯爷,您要给康斯坦丁大公发一份电报吗?”负责通讯的学子,此刻已恭敬地立于林乾身旁,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与狂热。
林乾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冰冷而又残忍,如同执掌命阅征服者,在看待即将被自己吞噬的下一个目标时,所必然流露出的——蔑视。
他的目光,越过年轻沙皇那张惨白的脸庞,投向远处那片被风雪笼罩的莫斯科城。
“给康斯坦丁大公发一封电报。”林乾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一种彻骨的冷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罗刹将领的心上。
“告诉他,他的沙皇,请他来克里姆林宫……”
林乾的嘴角,缓缓地,勾勒出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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