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裹着扶苏的披风坐在雪地里,牙齿打颤却笑得张扬。他怀里的冒顿首级早已冻成冰坨,眼窝处结着霜,倒比生前多了几分安分。白川递来皮囊,他仰头灌了口烈酒,喉结滚动时带动颈间狰狞的伤口——那是冒顿骨鞭勒出的血痕,此刻凝着黑紫色的痂。
“将军,玄甲骑折损三十七人。”白川的声音沉得像坠了铅,“东胡牧民,峡谷深处还有冒顿的幼子,约莫十岁,带着三百残骑躲在冰窖里。”
扶苏站在烽火台边缘,玄色披风被风掀起,露出里层银甲上的划痕。他没回头,指尖在城砖上划着圈:“冰窖的入口在哪?”
胡姬捧着块烧热的石头塞进韩信怀里,闻言抬头:“在狼居胥山北麓,有处温泉眼,冰窖就建在泉眼旁,烧着永不熄灭的地火——冒顿这老东西,早把后路铺好了。”
“地火?”韩信突然笑出声,伤口被扯得生疼也不顾,“那不是正好?省得咱们点火了。”
扶苏转身时眼里已淬了寒:“白川,带黑麟卫左翼绕后,切断冰窖通风口。韩信,你带玄甲骑正面佯攻,记住,留活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信怀里的首级,“尤其是那个孩子。”
韩信挑眉:“留着养虎?”
“养不养得活,要看他有没有你当年的狠劲。”扶苏的靴底碾过脚边的冰碴,“去准备吧,半个时辰后出发。”
一、冰窖魅影
北麓的雪比别处深,没膝的积雪里藏着暗冰,黑麟卫的斥候走在最前,手里的短刀不时戳向地面——冒顿在雪下埋了不少尖木桩,昨晚已有三个士兵被刺穿脚掌。
“将军,通风口在断崖上。”斥候传回消息时,睫毛上挂着的冰珠簌簌掉,“像个狼穴,被藤蔓盖着,隐约能看见烟。”
白川示意士兵砍断藤蔓,一股混着硫磺的热气涌出来。他探头望了眼,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爬入,底下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放烟。”他从行囊里摸出包药粉,这是扶苏给的“迷魂散”,是从西域商队那换的,人畜沾着就得睡一。黑麟卫将药粉混进柴草,点燃后用皮囊往洞里鼓风,白色的烟雾顺着通风口灌下去,很快就听见底下传来慌乱的惊呼和马蹄乱撞声。
韩信在正面已与残骑交上了手。那些人果然是冒顿的死士,明知不敌仍疯了似的往前冲,领头的少年骑着匹瘦马,眉目间竟有几分冒顿的狠劲,手里的弯刀砍得玄甲“铛铛”响。
“崽子,你爹的头就在这,要不要摸摸?”韩信故意把首级举高,少年的眼睛瞬间红了,挥刀直取他面门。
玄甲骑的连弩早对准了少年的马,韩信侧身躲过刀锋,同时扬手示意放箭。弩箭擦着少年的耳畔飞过,射穿了马眼,那匹瘦马悲鸣着倒下,将少年掀在雪地里。
“抓住他!”韩信翻身下马,却见少年突然从靴筒里摸出把匕首,狠狠扎向自己的大腿——竟是想自戕。
二、地火熔冰
“拦住他!”扶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赶到,飞脚踢飞少年手里的匕首。匕首在空中转了个圈,插进雪地里。
少年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嘶吼,用匈奴语咒骂着,唾沫星子溅在扶苏的靴上。扶苏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少年突然狠狠咬来,却被他早有防备地避开。
“带我去冰窖。”扶苏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指腹擦过少年冻裂的嘴唇,“不然,让你爹的首级喂狼。”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恨意凝成实质。他梗着脖子不话,直到韩信真把首级往狼窝方向拖,才终于哑着嗓子吐出地址。
冰窖的入口藏在温泉池底,掀开池底的石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底下竟是条石梯,往下走了约莫三十级,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窖室里堆着粮草和兵器,地火在墙角的陶管里燃烧,把冰壁烤得滋滋冒水,汇成细流沿着沟壑淌向深处。
“好家伙,这老东西藏了够吃三年的粮。”韩信踢了踢粮袋,突然皱眉,“不对劲,人呢?”
窖室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印通向最里层的石门。扶苏推开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出来——三百残骑倒在地上,个个七窍流血,像是中了毒。
“是迷魂散?”白川捂住口鼻,“不对,咱们的药粉只会让人昏睡。”
扶苏蹲下身,指尖沾零地上的黑血,凑到鼻尖闻了闻:“是鹤顶红,他们自己下的毒。”
少年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我爹过,匈奴的勇士,从不做俘虏!”
扶苏没理他,目光落在石门后的壁画上——上面画着冒顿年轻时统一草原的场景,最后一幅却是个婴儿被裹在襁褓里,旁边写着行匈奴文。他让胡姬翻译,胡姬的脸色渐渐变了。
“上面……这孩子不是冒顿的亲儿子,是他抢来的东胡王子。”
三、东胡秘辛
少年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幼兽。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胡!我是单于的儿子!我叫冒顿二世!”
“壁画不会谎。”胡姬指着落款,“这是东胡大巫的笔迹,他记录了你被抢的经过——那年你刚满月,冒顿攻破东胡王庭,杀了你父亲,把你母亲……”她顿了顿,没再下去。
壁画上的最后一幕,是个东胡女子被绑在火刑柱上,少年突然捂住眼睛,身体抖得像筛糠。原来他每次追问母亲的下落,冒顿都是病逝了,此刻才知道真相如此残酷。
“你叫什么名字?”扶苏的声音柔和了些,递过块干粮。
少年没接,嘴唇哆嗦着,突然抓起地上的弯刀就往脖子上抹。扶苏早有预料地夺下刀,刀柄砸在少年的额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扶苏将刀扔出老远,“东胡还有幸存者,他们在等王子回去。”
少年愣住了,血从额头流进眼里,模糊了视线。他想起时候,冒顿总在月圆夜盯着他的眼睛,这双东胡饶蓝眼睛碍眼;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只绣着鹰的荷包,原来那是东胡的图腾。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我叫拓跋鹰。”
四、归途狼烟
带拓跋鹰离开冰窖时,地火突然噼啪作响,陶管炸裂开来,火星溅在粮草堆上,瞬间燃起大火。
“快走!”扶苏拽着拓跋鹰往石梯冲,地火引燃了沼气,窖室里响起连环爆炸声。黑麟卫护着众人往外退,韩信殿后时被掉落的石块砸中后背,硬是咬着牙把最后一袋火药拖了出来。
温泉池的石板刚盖好,身后就传来惊动地的巨响,池水被震得掀起丈高,雪花混着热水落下,烫得人皮肤发红。
拓跋鹰回头望着冒起浓烟的雪坡,突然跪坐在雪地里,对着狼居胥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没人知道他是在拜冒顿,还是在拜那个素未谋面的东胡父亲。
“将军,东胡的使者就在雁门关,要不要……”白川话没完,就被扶苏打断。
“让他自己选。”扶苏望着远处的狼烟——那是黑麟卫的信号,刘邦的军队已经过了函谷关。他翻身上马,玄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告诉拓跋鹰,想报仇,或者想回家,开春后到咸阳来找我。”
韩信忍着背痛翻上马,凑到扶苏身边笑:“将军这是要收编所赢孤儿’?上次是胡姬,这次是东胡王子,下次该轮到刘邦家的娃了?”
扶苏没笑,马鞭轻挥:“黑麟卫收的是勇士,不是孤儿。”他勒转马头,“回关知—刘邦可比冒顿,难对付多了。”
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雪沫落在拓跋鹰的脸上。他望着远去的队伍,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鹰纹荷包,荷包里的羊皮碎片上,东胡大巫的字迹已被火烤得发脆:“鹰归巢时,胡雪化。”
远处的狼烟还在飘,像条细长的灰线,一头连着冰原上的血与火,一头牵着咸阳宫的权谋与刀光。而那些散落在路上的少年心事,终将在开春后,长成新的故事。
喜欢特种兵王变扶苏:始皇帝懵了请大家收藏:(m.7yyq.com)特种兵王变扶苏:始皇帝懵了七月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