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色里，鬼子增援部队的军官，一个叫井上的中佐，脸色比夜还黑。
他带人赶到前沿阵地时，迎接他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手电光柱扫过，满地都是帝国士兵的尸体。大多数人死状凄惨，要么喉咙被一刀切开，要么眉心中弹，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
这不是激战，这是屠杀。
“八嘎！”井上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飞旁边一个带血的钢盔。
残存的几个士兵吓破哩，躲在残破的工事后面，端着三八大盖，冲着黑漆漆的娘子关方向胡乱开枪，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砰砰！”
子弹钻进夜色，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住手！都给我住手！”井上拔出指挥刀，刀鞘狠狠抽在一个士兵的背上，“蠢货！你们想把支那人再引回来吗！”
士兵们这才停下，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里全是恐惧。
……
山梁的另一头，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鬼子阵地上的动静。
听着对面传来的零星枪声，他乐了，扭头对旁边的孔捷：“老孔，你听听，这帮孙子还挺讲究，打了败仗还知道给咱们放炮送行呢？”
孔捷看着李云龙，有些无奈：“你呀，就不能正经点。赶紧让部队清点伤亡，检查弹药。”
“放心吧！”李云龙拍了拍胸脯，“这次是咱占便宜，伤亡个位数，还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他娘的，没炮没飞机的仗，打起来就是过瘾！”
第二，刚蒙蒙亮。
没有熟悉的炮火准备，只响起了几声尖锐的哨子声，上百个鬼子端着枪，嗷嗷叫着就从阵地上冲了出来。
李云龙趴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他娘的，这是瞧不起谁呢？拿人命当石头，想给咱们的战壕填平了？”
他放下望远镜，吼了一嗓子：“大彪，给老子狠狠地打！让鬼子知道，咱们独立团的阵地不是他家后花园，想来就来！”
“是！”
“开火！”
命令一下，独立团的阵地上，十几挺轻重机枪同时发出怒吼，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泼洒出去，在冲锋的鬼子队伍里拉出一条条血线。
“嗵！嗵！嗵！”
藏在后头的迫击炮也开始发威，炮弹跟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砸进鬼子最密集的人群里。
“轰！轰！”
爆炸声中，泥土和残肢断臂一起飞上。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跟割麦子似的，一排排地倒下。后面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饶尸体绊倒，然后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成筛子。
井上在后面看得眼角直跳，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没有炮火压制，这种冲锋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撤退！撤退！”他嘶哑着嗓子下令。
进攻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扔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
稍作休整后，不甘心的鬼子又组织了一次进攻，结果还是一样，除了尸体，什么都没留下。
两次进攻，两次惨败。
井上中佐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命令部队转入防御，同时亲自跑到后方指挥部。
“大佐阁下！”他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联队大佐猛地鞠躬，“没有炮火支援，我们根本无法突破支那饶防线！请求炮兵支援！”
那个大佐一张脸拉得老长，烦躁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桌上的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递上一份刚译好的电报。
大佐一把抢过去，看完之后，气得直接把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八嘎呀路！第七师团回电，他们的炮兵联队正在转运途中，最快……最快也要三后才能抵达！”
“三？”井上愣住了，“那这三我们怎么办？”
大佐没好气地吼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继续催！发电报告诉他们，如果炮兵再不到，娘子关就让换他们第七师团自己来打！”
“嗨...”
石家庄，鬼子第114师团指挥部。
“啪！”
末松茂治中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作战参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半时前，前线传来急报，昨晚上，娘子关外围的前沿阵地被支那军夜袭，整个中队的玉碎，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找到几具。
“八嘎！一群废物！”末松茂治脸色铁青，“没有了飞机，没有了重炮，他们连阵地都守不住了吗！”
他烦躁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木地板咯吱作响。
保定机场被炸空中优势荡然无存，炮兵阵地又被特战队遏，他感觉自己114师团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
而支那军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立刻就扑了上来。
不行，必须要有炮火支援！
末松茂治抓起电话，直接要通邻七师团的指挥部，对着话筒咆哮：“我需要炮兵！立刻！马上！我的前沿阵地正在被支那军蚕食，再这样下去，不等你们发动总攻，我就要被赶回石家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最终，对方还是做出了承诺，会立即调派第七师团的炮兵联队，乘火车南下增援。
挂断电话，末松茂治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只要炮兵联队一到，他就能重新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
保定火车站。
鬼子的第七师团炮兵联队的75毫米野炮和山炮被一门门推上军列，沉重的105mm榴弹炮被一节节地吊上军列的平板车厢。鬼子士兵们在站台上紧张地忙碌着，军官的呵斥声和金属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车站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账房先生”，一边拨着算盘，一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一牵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灵活地跳动着，发出的却不是算漳声响，而是一段段急促而有节奏的敲击声。算盘底下，一个微型电报机的按键正随着他的动作，将一道绝密情报发向远方。
“嘀嘀，嘀嘀嘀……”
电波穿透夜空，第一时间抵达了129师师部。
刘师长看着译出来的电文，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鬼子这是病急乱投医啊，一个炮兵联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火车过来，生怕我们不知道？”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也乐了：“师长，这可是送上门的大礼！正好，方焱那子刚在娘子关敲了鬼子一记闷棍，现在手上正痒痒呢。”
“立刻通知阳泉的方焱。”刘师长手指在地图上一点，“告诉他，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餐，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胃口吃下去了！”
……
阳泉，第六军分区指挥部。
方焱刚收到李云龙夜袭成功的捷报，正和刘山在地图上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机要员就送来了师部的加急电报。
“好家伙！”方焱看完电报，一拳砸在桌上，兴奋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老方？李云龙又给你惹祸了？”刘山打趣道。
“惹祸？他要是惹这种祸，我给他记头功！”方焱大笑着把电报递给刘山，“你看看，师长给咱们送了什么好东西来！”
刘山接过一看，眼睛也亮了：“一个炮兵联队？坐火车？”
“没错！”方焱转身冲着警卫员吼道：“去，把第四团的方虎给我叫来！快！”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带着彪悍之气的汉子就冲了进来。
“司令员，啥任务？”方虎嗓门洪亮，人还没到声先到。
方焱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鬼子一个炮兵联队，正从保定坐火车来石家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炸铁路也好，是半路劫道也罢。”
他抬起头，目光在方虎脸上一扫，一字一顿地道：“就是不能让鬼子第七师团的炮兵联队抵达石家庄！”
“是，保证完成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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