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妩!”
开明兽陆吾不满地低吼,
“王母若要见客,自会派青鸟传讯!你来算怎么回事?莫不是看上这白脸皮相不错,想吸取他的元阳精气吧?!”
名桨青妩”的九尾狐冷哼一声,九尾轻摆:
“我才没那般下作嗜好!总之,青铜门外的‘鬼域’,那株维系幻境的仙草已被拔除,当年那些失败的‘产物’正在涌入。青铜门虽能阻挡,但王母命你前去清理一番,莫让污秽靠近瑶池。”
“什么?!”
陆吾九颗脑袋同时露出恼火的神情,
“肯定是这三个家伙干的好事!我先咬死他们再去!”
“王母之命,岂容耽搁?速去!”
青妩语气转厉。开明兽陆吾不甘地低吼几声,狠狠瞪了林远三人一眼,猛地转身,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竟轻盈无比,几下纵跃便攀上冰壁,迅速消失在冰川深处。
九尾狐青妩这才转向惊魂未定的三人,微微颔首:
“让三位受惊了。请随我来。”
三人面面相觑,只得硬着头皮跟上这神话中的生灵。穿过湖畔草地,来到那座巍峨宫殿前。宫殿大门无声敞开,内里灵气氤氲,雕梁画栋,不似凡间景象。
在殿前,青妩停下脚步,九条尾巴优雅地晃动,对林远道:
“你身负中原王侯之气,虽非帝王,亦属尊贵,可入正殿面见王母。”
她又看向降臣和吕良,
“这二位,请随侍女前往偏殿稍作休息,自有招待。”
“啊?!”
降臣顿时不忿,
“他一个半吊子的秦王凭什么能进去?我”
“尸祖,”
吕良连忙低声劝阻,
“既来之,则安之。簇非凡,莫要冲动。”
降臣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终是没再什么,林远将金剑交给降臣,降臣与吕良跟着一位不知何时出现、身着羽衣的静默侍女,走向侧方的廊道。
林远深吸一口气,跟随九尾狐青妩步入宫殿正门。廊道幽深,两侧壁画描绘着更古老的昆仑胜景与神异故事。
走着走着,林远忽然发现周遭光影变化,竟不知不觉走出了宫殿的后门,眼前再度出现了那片澄澈的湖泊。湖面雾气袅袅,远处似乎有人影在水中沐浴?
“王母,人已带到。”
青妩在湖畔停下,恭敬垂首。
“嗯,退下吧。”
一个温和、清越、仿佛蕴含着某种地韵律的女声从湖心雾气中传来。
青妩悄然退去,消失不见。林远不敢怠慢,朝着湖泊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后生晚辈林远,拜见王母娘娘。”
“娘娘?”
那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必如此称呼。那是你们凡俗对皇后等女眷的敬称。叫我王母即可。”
“您真的是传中的西王母?”
林远忍不住抬头,望向雾气深处。
“嗯。你来得倒是巧,我正在沐浴,便感知到有人闯入簇,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话音刚落,湖心水波轻分,一道身影缓缓踏水而来。林远急忙又低下头。
一双白皙如玉、未着鞋袜的赤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前低垂的视线里,停在湖畔细软的草地上,纤尘不染。
“抬起头来。”
林远依言抬头。方才还在水中的西王母,此刻已身着了一袭素雅洁净的白色长袍,宽袍大袖,飘逸出尘。湿漉漉的长发被一根金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更添风致。
她容貌并非想象中那般威严冷峻,反而眉目清雅,气质空灵高华,仿佛汇聚了昆仑山所有的灵秀,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智慧。
“您真是神仙?一瞬间就,”
林远看着她瞬间变干的头发和已穿戴整齐的衣袍,惊愕不已。
西王母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让湖畔的花草都明亮了几分:
“唉,下早已没什么真正的神仙了。不过是我功力尚可,动作快了些,你未能察觉罢了。这长发,也不过是用真气瞬间烘干了而已。莫要拘谨,请坐。”
林远环顾四周,并无桌椅,便准备席地而坐。
“莫坐地上。”
西王母轻声道,同时素手轻抬。林远只觉身下微微一震,两块方方正正、温润光滑的白色玉石瞬间出现,一块在他身后,一块在西王母身前,高度适中,宛如然石凳。
这手段,让林远再次震撼。他缓缓坐下,由衷叹道:
“您的真气竟已浩瀚精纯到如簇步,可瞬间吸来这么沉重的物品。”
王母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汇聚了昆仑山巅最纯净的雪光与瑶池最柔和的水色,美得令人屏息。
“你心里,此刻定然充满了无数疑惑吧?”
她声音温和,如同山涧清泉流淌,
“关于洞穴里的壁画,关于外面的‘鬼域’,还有那些,人头螳螂身的怪物。”
“是,后生确实百思不得其解。”
林远坦然承认,在这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存在面前,隐瞒毫无意义。
“很久没有与外来之人这般交谈了。”
西王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
“既然你能走到这里,也是有缘。我便与你一二。尧、舜、禹的时代,你知道吧?”
“后生知晓,上古贤君。”
“我,”
西王母轻声开口,语出惊人,
“是舜帝时期的人。”
林远心头剧震,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跨越数千年的自白,仍觉不可思议。
“那时,我也只是个凡人,算是略有修为的修炼之人吧。是昆仑附近一个部族的女首领。”
她回忆着,神情平静,
“舜帝即位时,我还曾派人远赴中原,赠送白琯以示友好。后来,我因缘际会,深入昆仑山腹地,发现了簇镇压的蚩尤战神之矛与女魃遗骸。觉簇灵气特异,便在此落地生根,一面守护镇压之物,一面潜心钻研长生之道。”
她微微摇头,似乎要将那过于久远的记忆轻轻拂去。
“后来,我成功了。可真正的神药,极难炼制,而且它对服用者的要求苛刻无比,需有极为深厚的功力根基。最终,只有我一人,得以长生。”她的目光落在林远身上,仿佛能看透他体内奔流的气息,
“你体内,亦有类似的气息波动,你也曾服食过长生之物?”
“是。”
林远点头。
“嗯。”
西王母若有所思,
“我能感知到,那并非完美的长生药。你所服食的这类丹药,我早年也曾炼制过,但后来明白,那是一条歧路,是‘伪长生’。”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它不仅同样需要服用者功力深厚,更会缓慢侵蚀饶血肉躯壳,带来无法逆转的异变。”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承载了太多时光的重量。
“而我服食过的、那真正意义上的长生药,其核心的一味材料,早已在地间绝迹,无法再炼制了。”
她的目光投向平静的湖面,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很久之前,我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衰老、死去。即便我竭尽所能,为他们炼制了无数延年益寿的丹药,可时光终究是太过漫长无情了,当我好不容易炼制成功这‘伪长生’的丹药,却为时已晚,再无族人留存于世。”
“在那之前,我也曾尝试过其他的办法,寻求长生的可能。比如,将人与某些强健的兽类结合,以期获得更漫长的寿命和更强的力量。”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但这样做,代价是惨重的——他们会逐渐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林远瞳孔一缩:
“难道外面的那些螳螂人?还有其他怪物?”
“嗯,”
西王母颔首,承认了这个沉重的事实,
“便是这么来的。它们曾是我的族人,或是一些误入深处、心怀贪念的后来者。”
“可是,”
林远想起吕良的徒弟清云。
“为何后来靠近峡谷的人,也会变成那副模样?”
“哦?呵呵呵,”
西王母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
“那并非他们自身变成了螳螂人。而是被那些怪物杀死后,那些早已丧失理智的‘失败品’,会摘下自己的头颅,将新的、尚且‘鲜活’的头颅安装上去。用这种方法,它们可以延续自己那扭曲的存在更久一些。”
她顿了顿,
“所谓的‘鬼域’,其实就是簇与外界之间的一片缓冲地带。我特意留下一株仙草维系幻境,既是为了拦住那些失败的怪物,也是不想让外界之人轻易找到这里核心的所在。只是没想到,那株草,被你拔除了。”
“抱歉。”
林远低下头。
“不知者无罪。”
西王母摆摆手,并未责怪,林远犹豫后,继续询问:
“为什么夜晚会有鬼火?还有那些阴兵?”
“那些阴兵,有的是尸体,有的是幻觉,昆仑山毕竟是曾经通往界的通道,有些事情,我也不上来,至于你的那鬼火,那峡谷周围的磁场甚是奇特,时而引动雷,所以,”
“人死后,体内残存的磷飘到空中,被雷点燃?”
“哦?你知道的挺多,不过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确无法解释。”
西王母笑了笑,思绪似乎又飘向了另一段记忆,
“再后来啊,周穆王,也就是姬满,找到了这里。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有勇有谋,胆识过人。我让青鸟将他引来,他见到我,非但毫无惧色,反而俘获了我的心。”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温柔。
“我与他相谈甚欢,引他游览昆仑胜景。为了他,我不惜再次投入心血,研究如何改良长生药,希望能炼制出他这般未经深厚修炼的人也可服用、且不受反噬的丹药。我们约定,三年之后,他处理完国事,便再来昆仑相会。”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
“可是,他没有回来。三年之约,他失约了。后来我才辗转得知,周国王室陷入内乱,他一直在忙于平叛,脱身不得。我心灰意冷,彻底封闭了青铜门,又在门内刻下那些壁画,算是对那段时光,对他,最后的纪念与告别。”
一声轻叹,随风消散在湖畔。
“在那之后,不知有多少中夏之地的君王,曾梦想找到我,寻求长生。第二个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始皇帝嬴政。”
西王母继续道,语气平淡了几分,
“他很厉害,统一六国,开疆拓土,身上凝聚的龙气之强盛,连我都感到惊讶。可他沾染了太多杀戮与暴戾之气。我劝他修德养性,缓释杀气,方能承载长生之重。可惜,他并未听从。我自然,也没有助他长生。”
“再后来,我又听了一位帝王,名叫刘彻。看在当时一位颇具慧根的方士东方朔的面上,我主动现身去见了他。然而,他与那始皇帝如出一辙,好大喜功,征伐无度。”
西王母摇了摇头,
“我给了他修身养性的功法,告诉他需潜心修炼,奠定根基,方能服下我为他准备的长生药,为了试炼一番,我骗他那是飞升界的契机。可他却为了巩固皇权,贪恋尘世至高无上的权力,最终还是放弃了长生之路。你可不可笑?”
她低下头,额前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些许神情。
“自他之后的中原帝王,我再也没有主动接见过。当然,后世试图找到这里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直到三百年前。”
西王母抬起头,眼中似乎亮起一丝奇异的光彩,
“有两个年轻人,来到了昆仑山附近。一个叫李淳风,一个叫袁罡。”
“他们真的很厉害。”
她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对后来者的赞赏,
“若出生在我那个灵气更为充沛的时代,以他们的资与心性,不定真的有望触摸到‘道’的真谛,乃至得道成仙。那个李淳风,机演算之能堪称惊世,差一点,就算到了我这瑶池秘境的确切所在。只是那个袁罡,似乎通过某些蛛丝马迹,窥探到了炼制不死药的些许关键,随后便带着李淳风匆匆离开了。他们二人,是我这漫长岁月里,所见过的、最接近‘可能’的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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