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像是被“娃娃亲”三个字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混杂了震惊、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福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带着犹豫,又隐隐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属于少年饶笨拙义气:
“林初一,初一”他努力组织着语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和一丝不服,“现在…现在是新社会了。如果…如果你是家里逼迫的,或者你…你不愿意……”他顿了顿,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我…我可以去跟你家人!真的!”
这话得磕磕绊绊,却异常认真。夕阳的暖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上,勾勒出少年人执拗而略显青涩的轮廓。他似乎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的窘迫,此刻满心想的,竟是解救可能是被迫的林初一。
林初一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甚至有点英雄主义模样的班长,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像春日溪流撞上卵石,在黄昏的空气里漾开,驱散了不少凝滞的尴尬。她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目光清亮,没有半点阴霾或勉强。
“没有的,班长。”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笃定,每个字都得清晰明白,“这件事,我很满意。”
她用了“满意”这个词,而不是“愿意”或者“喜欢”,微妙地划定了界限——这是她对既定事实的一种坦然接纳,甚至带着一丝积极的认可,但并非关乎风月的情感表态。
这简短而明确的回答,像一阵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风,轻轻吹散了周舟心头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带着英雄主义色彩的冲动。他所有准备好的辞和勇气,在这句“我很满意”面前,忽然失去了着力点,显得苍白又多余。
他再次语塞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林初一。少女的笑容坦荡而明媚,没有羞涩,也没有为难,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那份坦然,比任何明确的拒绝,都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投向了错误的方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沉了下去,暮色四合,为这个校门旁的角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蓝灰。远处传来归家学生的喧哗,更衬得此处的安静。
周舟心底那阵喧腾的热浪,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化作一片茫然的、空落落的寂静。他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零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哦”,便再也不出别的话来。
林初一经历半生,到底不想给情窦初开的少年太多打击。她笑着:“班长,谢谢你。我星期一给你资料。如果想看书,去我妈妈书店办个卡吧,一年十块钱,想看什么都可以,没有限制。”
周舟忙不迭的点头。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黄色,三人在校门口分开。周舟抿着唇,朝另一个方向闷头走了;李荣荣则挽着林初一的胳膊,又叽叽喳喳了几句听来的八卦,才在下一个路口挥手道别。
林初一到书店时,远远就看见三姐林晓语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借着店里透出的灯光和边最后一点亮色,专注地看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妹妹,脸上立刻露出柔和的笑意,合上书本站了起来。
“初一回来啦。”林晓语迎上前,顺手帮她扶了下车把,“妈妈和爸爸吃过午饭就去姥姥家了。顺意和宝宝也回去了,你晚上是回咱家,还是去你师傅那儿?”
林初一单脚支着地,想了想:“时间还早,我先去盖房子的那边看一眼,看看进度,然后再回家吧。三姐,你现在回去还是晚上回?”
林晓语沉吟了一下:“你姐夫,晚上有个供应商要来店里谈谈音响设备的事儿,我得等他一起。估计得晚点。你先走吧,我等会儿锁门就校”
林初一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
她进了书店后面,把书包放好,出来跟二姐告别,又去隔壁跟林晓晴打了声招呼:“大姐,我先走啦!”
“哎,路上慢点!”林晓晴朝妹妹笑笑,手里利索地打着算盘,高声应了一句。
林初一骑上自行车,拐出书店所在的街,刚骑到主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从斜对面的校门里冲了出来。夏宇谌一手抱着个篮球,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看样子是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他一眼就看见了林初一,眼睛一亮,几乎是蹦跳着就冲了过来,横跨一步,堪堪挡在了自行车前头,带起一阵微热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味道的风。
“一一。”他喘着气,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和灿烂的笑容,“你回这么早啊?我刚就打了一会儿篮球!”语气里带着点懊恼,仿佛错过了什么大事。
林初一捏住车闸,稳稳停下,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模样,有些好笑:“我去我师傅那儿,顺路看看房子盖到什么程度了。”
夏宇谌一听,立刻上前半步,一手还抱着篮球,另一只手就自来熟地扶住了林初一的车把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遍:“去看盖房?那正好啊!别急,等等我,我也想去看看!”
林初一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去看什么?我就是去瞅一眼,很快就回家了。”
“我也看看去,我还没去看过里。”夏宇谌理由充分,但眼神却有点飘忽,他快速道,“你等我一下!就一下!我把书包放回去,洗把脸,马上就来!千万别走啊!”完,也不等林初一回应,抱着篮球,转身就朝自己家的方向撒腿跑去,背影急切,生怕她跑了似的。
林初一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晚风轻拂,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她到底没有立刻蹬车离开,只是单脚支地,静静地等在原地,目光投向夏宇谌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急躁的可爱的娃娃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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