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边药材基地的露水还没干透,许光建刚把最后一捆回春草码进仓库,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方总”两个字,像颗石子投进他平静的心湖,荡开圈圈涟漪。
他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接起电话,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医生啊,可算联系上你了。”方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还夹杂着隐约的麻将牌碰撞声,
“我这身子骨,托你的福,好得利索着呢!昨跟几个老伙计搓了一下午麻将,腰不酸腿不疼的,你那五毒膏真是神了!”
许光建靠在槐树干上,树皮的粗糙触感透过衬衫传来。他望着仓库顶上盘旋的几只麻雀,轻声应道:“方总恢复得好就好,还是得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哎,知道知道。”方总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些急切,
“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上次莫成飞送我的那株灵芝,啥时候能帮我炮制出孢子粉啊?我听人这东西滋补得很,正好现在儿转凉了,想补补身子。”
许光建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心里泛起一阵犹豫。他想起那株假灵芝,硅胶的外壳,均匀涂抹的金红色孢子粉,还有根部那明显的浇筑痕迹。
告诉方总真相吗?可转念一想,方总和莫成飞本就沆瀣一气,当年莫成飞能顺利盗走雄灵芝,不定方总也掺和在里面,何必跟这种人讲实话。
“方总,那灵芝有点特殊。”许光建斟酌着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现在还不到炮制的时候,得再等等,等时机合适了,效果才能发挥到最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方总轻轻咳嗽的声音:“哦?还有这讲究?莫成飞跟我这是千年灵芝,啥时候炮制都行呢。”
“他可能不太懂这些门道。”许光建淡淡回应,目光落在仓库门口那堆刚运回来的药材上,莫贵正蹲在那里挑拣,“这灵芝性子烈,得按规矩来,急不得。”
“行吧,听你的,李医生你是专家。”方总又热络起来,“对了,我最近听个朋友,莫成飞的死对头汪奋达,把他那永生药业开到泰国去了。
听啊,汪奋达手里有株雌灵芝,是他堂兄汪彬让他在泰国卖个高价呢。”
许光建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雌灵芝!他找了这么久的雌灵芝,竟然可能在泰国?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哦?有这种事?方总你确定吗?”
“不确定不确定,就是听。”方总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琢磨着,要是能把雄雌灵芝凑到一块儿,那效果肯定更好,
不定能成宝贝呢。李医生你路子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要是能弄来,价钱好,我给你双倍!”
许光建摸了摸口袋里那株假灵芝的轮廓,心里盘算着。方总这话半真半假,不定是想利用自己找到雌灵芝,可这也是个机会,能找到雌灵芝的线索。
“方总,你那株灵芝先放着吧,我去泰国那边看看,要是有门道,就帮你把雌灵芝弄来。”
“那太好了!李医生,全靠你了!”方总的声音里满是欣喜,“需要啥尽管开口,钱不是问题。”
挂羚话,许光建站在槐树下,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发了会儿呆。莫贵挑拣完药材,走过来问:“许哥,咋了?有啥心事?”
许光建回过神,笑了笑:“没啥,莫贵,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和老张了。我要去趟泰国。”
“去泰国?”莫贵愣了一下,“是为了那雌灵芝?”
“嗯。”许光建点点头,“汪奋达在泰国开了永生药业,雌灵芝可能在他手里。”他拍了拍莫贵的肩膀,“机器到了就赶紧加工药材,别出啥岔子。”
“放心吧许哥,我肯定盯紧了。”莫贵用力点头,“那你一路心,汪奋达那人听也不是善茬。”
“我知道。”许光建转身回屋收拾东西,简单的一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株假灵芝和一些常用的草药。
他打开手机,订了一张从滇边飞往泰国曼谷的机票,最早的一班,下午就起飞。
下午,莫贵开车把许光建送到机场。候机厅里人来人往,许光建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窗外的飞机起降,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禅玲玲,想起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玲玲,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灵芝,完成我们的心愿。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许光建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滇边的空蓝得像块透明的宝石,云层洁白,仿佛触手可及。
飞机起飞后,穿过厚厚的云层,窗外是一片云海,阳光洒在上面,金光闪闪,格外壮观。许光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不停思考着。
汪奋达为什么要把永生药业开到泰国?雌灵芝真的在他手里吗?方总在这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一个个问题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旁边座位上的一个老太太正在织毛衣,线团滚到了许光建脚边。他弯腰捡起来递给老太太,老太太笑着了声谢谢,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伙子,去泰国旅游啊?”
“不是,有点事。”许光建礼貌地笑了笑。
“泰国好啊,风景美,人也热情。”老太太絮絮叨叨地着,“我儿子在那边做生意,叫我过去玩呢。”
许光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看向窗外,刚才还晴朗的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云层也变得厚重灰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压在飞机上。
突然,飞机猛地颠簸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机舱里的乘客发出一阵惊呼,正在走动的空乘人员赶紧扶住座椅。
广播里传来机长沉稳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遇到强气流,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惊慌。”
许光建系紧安全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飞机颠簸得越来越厉害,桌上的水杯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的闪电划破灰暗的云层,照亮了机翼,能看到机翼在强风中微微颤抖。
“砰”的一声巨响,飞机像是被雷击中了,机身剧烈地倾斜起来,机舱里的氧气面罩自动掉落。乘客们吓得尖叫起来,孩子们的哭声此起彼伏。
机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紧急情况!紧急情况!飞机引擎出现故障,请各位乘客做好跳伞准备!重复,请做好跳伞准备!”
机舱里一片混乱,空乘人员虽然也很紧张,但还是尽力维持秩序,指导大家穿戴跳伞装备。
许光建迅速穿上跳伞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雌灵芝。
他看着旁边的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帮她系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她的跳伞装备:“大妈,别怕,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点点头,眼里满是恐惧,却还是用力抓住了许光建的手。
飞机的舱门被打开,强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许光建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云层,然后抱着老太太,随着其他乘客一起,纵身跳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许光建努力稳住身体,调整着降落伞的方向。
他低头望去,下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茂密的树冠像一张巨大的绿毯子,望不到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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