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的晨露在石碾上凝成水珠，许光建盯着碾盘上的纹路发呆。
千代源今日学“化形术”，能让坚硬的物件变得柔软，就像回春草能让枯木发新芽，这绝技除了千代源，在世上可能没有第二个人了
“先从这石碾练起。”千代源用脚踢了踢碾盘，石屑簌簌落下，“让它的边缘变软，像面团似的能捏出形状。”
许光建将气劲凝聚成细针，心翼翼地往石碾里钻。
气劲触到石头的瞬间，像扎进了铁疙瘩，反弹回来震得他指尖发麻。
“这石头太硬，气劲钻不进去。”他皱着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把气劲当凿子了。”千代源蹲下身，用手指抚摸着石碾的纹路，“化形不是硬来，是‘劝’。就像你劝人回头，得顺着他的性子，石头也有性子，你得跟它‘好好’。”
许光建不解：“石头哪有性子？请师父详解，我不能误解其中之奥秘。”
“那你好好听，我给你细来。”千代源敲了敲石碾，“这碾盘在这儿搁了五十年，吸收了坑的潮气，性子就偏阴寒。你得用阳刚气劲暖它，让它愿意松口。”
“如果你气达不成，它就不会动，根本看不出松口的样子。”
许光建重新运气，这次他让气劲带着丹田的暖意，像温水泡石头似的慢慢浸润。
半个时辰后，他突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柔软——石碾的边缘竟真的微微发黏，像快要融化的糖块。
“好样的，成了。”千代源的声音里带着赞许，“但别贪多，化形过了头，石头就成了烂泥，再也变不回去。”
许光建赶紧收气，看着石碾边缘那圈淡淡的软痕，心里又惊又喜。
他想起滇边基地里那些坚硬的药杵，若是能用化形术软化，研磨药材时定能省不少力气。
接下来的日子，许光建从石碾练到岩石，再到崖壁上的钟乳石。他渐渐摸清了不同物件的“性子”：
青石喜润，得用气劲裹着水汽；顽石性烈，要像驯马似的慢慢磨；钟乳石阴柔，需用阳劲轻轻催。
这午后，千代源指着药圃边的铁犁：“试试这个，铁器性子刚，比石头难化。”
许光建的气劲刚触到犁头，就被一股寒气逼了回来。他也意识到这个股气如冲的烟花。
那铁器上的锈迹像细的冰碴，扎得气劲微微发颤。“这东西怎么跟带刺似的？”他甩了甩发麻的手。
“铁器沾过人气，性子杂。”千代源用布擦去犁头的锈，“这犁当年耕过死人坟，沾了阴煞气，你得用气劲把煞气逼出来，它才肯听话。”
许光建依言在气劲外层加了层“滤网”，将铁器里的阴煞气一点点滤出来。
当最后一缕黑气从犁头飘出时，他突然觉得气劲一松，犁头竟像面条似的弯了个弧度。
“你这样太过头了！”千代源急忙喊道。
许光建赶紧收气，可犁头已经软得像块橡皮泥，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他懊恼地蹲下身，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泛起股挫败福
“当年我化宫里的金香炉，把炉耳化掉了半只。”千代源坐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老佛爷气得要砍我的头，最后还是李连英情，才饶了我。”
许光建抬头：“化形术也能化金属？”
“能是能，但得慎用。”千代源望着崖顶的流云，“金属性坚，化形时最耗元气。我当年化那香炉，气劲耗了大半，躺了三才缓过来。”
许光建摸着那根软塌塌的铁犁，突然想起莫成飞保险柜的锁芯。
若是能用化形术将锁芯变软，打开保险柜就易如反掌。但他随即摇了摇头，千代源过，功夫不能用在歪道上。
第七十的时候，许光建终于能将铁器化得收放自如。
他能让犁头弯成圆圈，再复原成直的；能让铁锁的钥匙孔变大，再缩回去。千代源：“可以学化活物了，但记住，只许化皮毛，不许动筋骨。”
坑的松树上有个松鼠窝，许光建选了只刚长毛的松鼠。
他用气劲轻轻裹住家伙，让它背上的毛变得像棉絮般柔软。松鼠浑然不觉，还在窝里钻来钻去，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许光建的气劲，像扫过团棉花。
“这疆柔化’，不伤性命。”千代源站在树下，眼神严肃，“若是化到筋骨，活物就废了。当年我师兄弟三人，就有个师弟学化形术走了火，把自己的手化成了肉泥，一辈子都抬不起来。”
许光建心里一凛，赶紧收回气劲。松鼠抖了抖背上的毛，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盹。
秋分那，坑下起了雨。许光建站在崖边，望着雨中的药圃，突然想试试化形术的极限。他将气劲探向崖壁上的一块巨石，那石头足有千斤重，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气劲像细雨般浸润着巨石，他能感觉到石头内部的纹理在慢慢舒展。半个时辰后，巨石竟像面团似的微微隆起，顶部渐渐化成了个圆润的弧度，像座的假山。
“收手吧。”千代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化形术练到这份上，够你应付寻常麻烦了。但记住，万物有常，强行化形是逆而行，不到生死关头，千万别用在活物身上。”
许光建收回气劲，看着那块被化过形的巨石，在雨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想起自己研制的长生疫苗，也是在顺应生命的规律，而非强行改变。功夫与医术，原来竟是相通的。
雨停了，边出现了一道彩虹，横跨在坑的崖壁上。许光建望着彩虹，心里一片澄明。
他知道，自己在坑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了，莫成飞还在外面逍遥，禅玲玲的仇还没报，长生疫苗的研制也不能耽搁。
但他不着急，因为他已经练就了一身足以自保的功夫，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功夫的真讵—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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