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安全屋楼下。
司机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他通过后视镜向冷青柠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交流。
陈默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后湍街景。西安的午后阳光明媚，行人匆匆，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但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紧张吗？”冷青柠轻声问道。
陈默轻轻摇头，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背包的肩带。里面装着龙骸和发丘印，这两样东西如今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轿车驶入一个老式区，在一栋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居民楼前停下。司机确认四周安全后，示意他们可以下车。
“这里就是部门的西安据点之一。”冷青柠低声解释，“外表看起来和普通民居没有区别。”
他们走进单元门，冷青柠在电梯按钮上输入了一串特殊的密码组合。电梯没有向上运行，反而开始下降——原来这栋楼还有地下楼层。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是一条明亮的走廊，墙壁是朴素的白色，地面铺着防滑地砖，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办公楼走廊。
但陈默注意到，走廊两侧没有窗户，花板上的摄像头几乎覆盖了每一个角度。
冷青柠带领陈默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房间内的布置简洁得近乎朴素——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仅此而已。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就是“山魈”。陈默立刻意识到。
“请坐，陈默先生。”山魈做了个手势，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陈默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冷青柠则安静地站在门边，像一尊雕塑。
山魈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感谢你同意这次会面。我是第七文物保全办公室西北区负责人，你可以叫我山魈。”
“陈默。”他简单地回应。
山魈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陈默的简洁回应感到满意：“我听夜枭汇报了你们在龙隐窟的经历，很精彩的冒险。”
陈默没有接话，等待着对方进入正题。
山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后是陈默的基本资料：“二十二岁，在北京潘家园长大，由陈金水抚养。表面身份是古董店学徒，实际是发丘官的末裔。我得对吗？”
“基本正确。”陈默平静地回答。
“陈金水先生的事情，我深表遗憾。”山魈合上文件夹，目光直视陈默，“‘长生殿’的手段越来越猖獗了。”
提到养父，陈默的眼神锐利起来：“你们对这个组织了解多少？”
山魈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比你们多，但比我们希望的少。‘长生殿’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甚至可能更早。他们组织结构严密，成员渗透在社会各个层面，终极目标是寻找长生不老的秘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陈默的反应：“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最近活动频繁，显然是在寻找某样东西。现在看来，这样东西就是你手中的龙骸。”
陈默保持沉默，不置可否。
山魈继续道：“我们与‘长生殿’的对抗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但始终无法彻底摧毁这个组织。他们太擅长隐藏，太有耐心。直到最近，他们的行动才变得激进起来，这很不寻常。”
“为什么？”陈默终于开口。
山魈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似乎对陈默能抓住这个关键点感到满意：“我们怀疑，‘长生殿’内部发生了某种变化。可能是领导层更替，也可能是他们感知到了某种...时间压力。”
时间压力。这个词让陈默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龙骸传递给他的信息中那种紧迫感，还有脑海中那些关于“传国玉玺”和湘西瓶山的碎片。
“你对‘传国玉玺’了解多少？”陈默突然问道。
山魈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一个传中的物件。正史记载传国玉玺在五代时期失踪，但有一些野史和秘闻提到，可能存在一枚‘伪玺’，与徐福东渡寻找长生药有关。”
他向前倾身，目光更加锐利：“你为什么问这个？”
陈默意识到自己可能多了，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在龙隐窟中看到一些相关的记载。”
这不是完全的谎言，但也不是真相。山魈显然看出了这一点，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让我们谈谈合作。夜枭告诉我，你愿意与部门合作，但有几个条件。”
陈默点头：“龙骸由我保管，个人隐私得到尊重，保持行动自主权。”
山魈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了片刻：“前两条可以同意。但行动自主权...这需要具体讨论。部门的行动必须遵循一定的程序和规则，不可能完全放任。”
“我们不是部门的雇员。”陈默强调。
“当然不是。”山魈表示同意，“但合作意味着相互承担责任。部门提供资源和保护，相应地，我们希望获得必要的信息共享和行动协调。”
这时，冷青柠轻声插话：“山魈，陈默他们在龙隐窟中的表现证明了他的判断力和专业性。我认为可以给予他们较高的自主权。”
山魈看了冷青柠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但最终还是点零头：“既然夜枭为你担保，我可以同意在合理范围内给予行动自主。但重要决策必须事先通报，这是底线。”
陈默思考着这个条件。重要决策事先通报，意味着他仍然需要向官方汇报关键行动，但日常探索可以自主决定。这已经比他预期的要好。
“可以接受。”陈默最终同意。
山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很好。那么让我们讨论下一步计划。夜枭告诉我，你们下一个目标是湘西瓶山。”
陈默点头：“龙骸传递的信息指向那里。”
“有趣。”山魈的眼中闪过好奇，“龙骸能够传递信息...这是发丘官特有的能力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陈默谨慎地回答：“与发丘血脉有关，具体机制我不清楚。”
这不是完全的谎言。他确实不清楚龙骸传递信息的机制，只是能感觉到那些信息碎片的存在。
山魈没有深究，而是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根据部门的情报，‘长生殿’已经派人前往湘西。领头的是个疆苗医’的人，擅长使用各种药物和蛊术，非常危险。”
苗医。陈默记下了这个代号。
“部门在湘西有联络人，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援。”山魈将文件推给陈默，“这是初步的情报汇总，你们可以带走研究。更多的信息会在你们到达湘西后提供。”
陈默接过文件，没有立即打开：“还有什么我们需要知道的吗？”
山魈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实际上是一面伪装成窗户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走廊的实时监控画面。
“‘长生殿’不是你们唯一的威胁。”他背对着陈默道，“湘西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地方。那里的民俗、信仰、自然环境都可能带来危险。部门曾经派过几个队前往调查，有些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我可以提供资源和情报，但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这是你们必须清楚认识到的风险。”
陈默也站起身：“我明白。但我们没有选择。”
山魈转过身，目光深沉地看着陈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陈默。你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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