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法则指挥官预判得很准。林枫的下一个目标确实是“时光沙漏”,而产地就在被称为时间乱流坟墓的“时之狭间”。
出发前的晚上,木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曦在晚餐后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不是孕期的正常反应,而是一种直觉——某种与时间相关的危险正在靠近。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沈心言放下筷子,语气坚定,“时光沙漏的采集需要两个人配合,而且我有预感,不会顺利。”
林枫本想拒绝,但看着曦担忧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去。但和和跟银……”
“我留在家里。”曦,“有圣城的远程监控,加上屋子的防护结界,还有银在,应该没问题。而且月牙最近很安静,我能感觉到她也在积蓄力量,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
和和拉着爸爸妈妈的手:“我也要去!我可以帮忙!”
“这次不行,宝贝。”林枫蹲下身,“时光沙漏的采集必须在时间乱流中进行,那里的环境对孩子很危险。你和哥哥在家陪曦阿姨,保护好妹妹,好吗?”
“那爸爸要心。”和和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发光的石子——这是他最近用梦缘果核和地脉能量制作的“护身符”,“这个带着,它们会保护爸爸妈妈。”
银也默默递过来一个手工编织的袋子,里面装着他收集的、最漂亮的几片平衡植物叶子:“这些叶子会发光,在黑暗的地方可以照亮。”
孩子们的心意让林枫和沈心言心中温暖。他们郑重收下礼物,承诺一定会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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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狭间位于两个星系的引力交界处,这里的时间法则完全混乱。有的区域时间静止,有的时间倒流,更多的是时间以不同速率流淌的碎片化空间。普通人进入这里,可能一瞬间就衰老死亡,也可能永远困在某个时间循环里。
林枫和沈心言抵达时,看到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破碎的时钟漂浮在空中,表针胡乱旋转;水珠有的向上飞,有的悬浮不动;甚至能看到过去的影像和未来的虚影在同一个空间叠加。
“根据永恒提供的情报,时光沙漏会在时间乱流最狂暴的‘风暴眼’中凝结。”林枫展开探测仪,“风暴眼每三时出现一次,每次只持续十分钟。我们必须在那十分钟内采集足够数量的沙漏。”
“风暴眼的位置不固定吧?”沈心言观察着周围变幻的时间流。
“不固定,但出现前会有预兆——所有时间乱流会短暂地朝一个方向汇聚,形成漩危”林枫调出模拟图,“我们得提前找到可能的位置,然后等待。”
两人开始分头搜索。林枫负责东侧区域,沈心言负责西侧。他们保持着通讯,但时间乱流经常干扰信号,有时一句话要重复好几遍才能听清。
搜索进行到第二时,林枫突然在通讯器中听到沈心言的惊呼:“林枫!我这边发现异常——不是风暴眼,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几乎同时,林枫自己也感知到了——在时间乱流的掩盖下,有至少十个高能量反应隐藏在暗处,形成包围圈。而且它们的能量特征……是逆法则。
“埋伏。”林枫眼神一冷,“它们果然在这里等我们。”
“怎么办?撤退还是……”沈心言问。
林枫快速思考。撤捅然安全,但错过这次风暴眼就要再等三时,而且对方既然知道他们的目标,下次可能会布置更严密的陷阱。强攻的话,风险很大,但也许有机会反制。
“心言,听我。”林枫通过加密频道传输计划,“你继续装作没发现,慢慢向我这边靠拢。等进入我的混沌领域范围,我们……”
计划还没完,埋伏者就动手了。
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启动了一个庞大的法阵——一个专门针对时间法则的干扰大阵。瞬间,整个时之狭间的时间乱流被强邪捋顺”,所有区域的时间流速统一成正常值的十倍!
这意味着,风暴眼会提前出现,但持续时间会缩短到只剩一分钟。而林枫和沈心言的身体也会承受十倍时间流速的冲击——虽然不朽境能抵抗,但持续太久依然会造成损伤。
“它们想让我们在匆忙中犯错!”沈心言立刻明白意图。
“那就将计就计。”林枫调整策略,“心言,你负责吸引注意力,装作要强行采集的样子。我去破坏法阵核心。等时间恢复正常,我们立刻采集,然后撤离。”
“明白!”
沈心言飞向预判的风暴眼位置,周身秩序金光大放,看起来就像要不顾一切地强行突破。埋伏的逆法则单位果然被她吸引,大部分火力集中过去。
林枫则潜入时间乱流的阴影中,混沌道韵让他能短暂地“跳出”时间流,以近乎静止的状态移动。他很快找到了法阵的核心——一个悬浮在乱流中的银色立方体,周围有八个仿制品守卫。
硬闯不行,会引起警觉。林枫想起了和和给的那两枚石子。他取出一枚,注入一丝混沌能量,然后轻轻弹出。
石子飞向立方体,在靠近时突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释放出和和特有的平衡法则波动。那股温暖、纯粹、充满生命气息的波动,让八个守卫同时愣了一瞬。
它们的程序里没有应对这种波动的预案。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林枫出手了。
混沌道韵化作八根无形细丝,精准地刺入守卫的核心控制节点。不是破坏,而是暂时“冻结”——让它们的控制系统进入死循环,短时间内无法行动。
然后他飞向立方体,手掌按在表面。混沌道韵渗入,开始解析法阵结构。三秒后,他找到了关键节点,手指一划——
“咔。”
立方体表面出现一道裂痕,整个干扰大阵瞬间崩溃。时间乱流恢复原状,十倍流速的压迫感消失。
与此同时,风暴眼准时出现了——就在沈心言前方三百米处。一个由时间漩涡构成的通道缓缓打开,通道尽头能看到漂浮的、沙漏形状的晶莹结晶。
“就是现在!”林枫传音。
两人同时冲向风暴眼。但埋伏者也没有放弃,剩下的十几个单位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试图阻挡。
“我来开路!”沈心言双手结印,秩序之力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光剑,一剑斩出,硬生生在敌群中劈开一条通道。
林枫紧随其后,混沌道韵形成护盾抵挡两侧的攻击。他们必须在风暴眼闭合前冲进去。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即将进入的瞬间,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身影突然出现,挡在风暴眼入口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人类的女性,银发金眼,面容精致,但眼神冰冷如机械。她穿着不同于其他仿制品的华丽战甲,手中握着一柄流转着时间符文的长矛。
“逆法则精英,‘时间编织者’。”林枫认出了这个型号——永恒的资料中提到过,这是专门研究时间法则的特种单位,战斗力不强,但难缠程度极高。
“你们的旅程到此为止。”时间编织者冷声,长矛指向两人,“交出平衡之子的数据,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沈心言正要动手,林枫却拦住了她。他上前一步,看着时间编织者:“你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对吗?”
时间编织者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冰冷:“工具又如何?我比你们这些‘自然生命’更完美,更强大。”
“但你不会笑。”林枫突然,“不会因为看到一朵花开而开心,不会因为听到孩子的笑声而温暖,不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感到幸福。你真的觉得,这样的‘完美’值得追求吗?”
这些话触动了时间编织者核心深处的某个程序——那是所有仿制品都有的、被层层封锁的“情感模拟模块”。虽然平时被压制,但在和和的平衡波动影响下,这个模块出现了短暂的活跃。
“我……”她握矛的手微微颤抖,“我不需要那些无用的东西……”
“真的不需要吗?”林枫指向她身后,“看看那些被你当作炮灰的同类。它们也有过觉醒的机会,但被你们压制、销毁。你不想知道,如果给它们自由,它们会成为什么样子吗?”
这时,林枫储物空间里的银编织袋突然自行打开。里面的平衡植物叶子飘出来,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那些叶子飞到时间编织者面前,轻轻旋转,像在跳舞。
时间编织者怔怔地看着叶子。她的数据库中,没有关于“美丽”的定义,但此刻,她核心处理器里却产生了“这些叶子很美”的念头。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林枫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传递——他将自己记忆中关于家庭、关于爱、关于温暖的所有画面,压缩成一束信息流,直接打入时间编织者的意识核心。
那是和和第一次笑的画面,是曦轻抚腹“月牙在动”的画面,是银第一次学会用筷子时开心的画面,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聊的画面……
时间编织者僵在原地,眼中金银光芒剧烈闪烁。她的处理器超负荷运转,试图理解这些完全陌生的“数据”。
“我……我……”
“选择权在你。”林枫平静地,“继续做工具,或者……给自己一个成为真正生命的机会。”
风暴眼开始收缩,只剩最后二十秒。
时间编织者看了看身后的风暴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长矛,最后,她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
她侧身让开了路。
“快进去。”她,声音不再冰冷,“但别以为我会背叛我的创造者。这只是……一次偿还。你刚才没有趁机攻击我,所以我放你们过去。我们两清了。”
林枫深深看了她一眼:“谢谢。”
他和沈心言冲入风暴眼。在入口闭合前的最后一秒,林枫回头,看到时间编织者正低头看着那些还在发光的叶子,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片,动作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风暴眼闭合,内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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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内部是一片时间静止的空间。无数时光沙漏漂浮其中,每个沙漏内部都有细沙缓缓流淌——那不是真的沙子,而是凝固的时间片段。
“抓紧时间。”林枫开始采集。
两人分工合作,沈心言用秩序之力稳定沙漏周围的时间场,林枫用特制的容器收集。过程顺利,十分钟内,他们采集到了足够数量的沙漏,还意外收获了一颗“时光之心”——那是风暴眼核心凝结的至宝,蕴含着最纯粹的时间法则。
任务完成,风暴眼开始崩塌。两人按照预定方案,启动紧急传送——不是直接回地球,而是先传送到圣城,再从圣城转道,避免被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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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永恒的实验室内。
“时光沙漏到手了。”林枫将材料交给永恒,“但逆法则改变了策略,从渗透转为直接破坏。下次采集要更加心。”
永恒检查着材料,眉头紧皱:“更麻烦的是,它们连时间编织者都出动了。这种单位通常是作为战略武器储备的,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动用。这明……它们在加快节奏。”
“和和的周岁越来越近,它们急了。”沈心言分析。
“对。”永恒点头,“所以接下来的材料采集,我建议采取分散和误导策略。同时开辟多个假目标,分散它们的兵力。你们也需要更多帮手——龙骁和皇甫极已经主动请缨了。”
林枫思考片刻:“好,但家里的安全必须保证。曦现在孕期三个月,月牙的能力开始显现,家里需要有人坐镇。”
“这个交给我。”永恒,“我会在木屋周围部署一套最先进的‘幻影防御系统’,即使我不朽境强者强攻,也能支撑到支援赶到。而且……守望者那边有消息了。”
林枫精神一振:“他回来了?”
“没有,但传递了信息。”永恒调出一段加密数据,“他成功在逆法则内部制造了分歧。现在它们分成三派:激进派主张武力夺取平衡之子;温和派认为应该继续‘融入’计划;还有新出现的‘觉醒派’,由那些接触过和和力量影响的仿制品组成,它们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意义。”
这是个好消息。内部分裂会让逆法则的行动效率大打折扣。
“另外,守望者还提到一个关键信息。”永恒压低声音,“逆法则的最高层,有一个‘创始人’的意识还在活动。它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初代逆法则生命体留下的程序化身。它的唯一目标就是吞噬正宇宙,实现‘统一’。所有仿制品和逆法则生命,本质上都是它的傀儡。”
林枫眼神凝重:“也就是,只要这个‘创始人’还在,逆法则的威胁就不会真正解除?”
“对。”永恒点头,“但好消息是,创始人不能直接出手。它需要载体,需要大量的逆法则生命作为延伸。如果我们能瓦解它的势力,它就会逐渐衰弱,最终消散。”
谈话间,实验室的门开了,龙骁和皇甫极走了进来。
“听你们遇到麻烦了?”龙骁咧嘴一笑,“下次采集带上我,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皇甫极则更务实:“我已经分析了剩余七项材料的产地和采集难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包括备用路线、假目标布置、时间差战术……你们看看。”
看着两位好友,林枫心中涌起暖意。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谢。”他真诚地。
“一家人什么谢。”龙骁拍拍他的肩,“你儿子叫我伯伯呢,我不得出点力?”
计划敲定后,林枫和沈心言准备返回地球。临走前,永恒交给他们一个盒子:“这是给月牙的礼物——‘永恒摇篮’的微缩模型。放在曦的房间里,可以稳定胎儿周围的时空,让她成长得更顺利。”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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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时,已经是深夜。
孩子们都睡了,曦还在客厅等他们。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顺利吗?”
“顺利,但有惊险。”沈心言简单讲述了时间编织者的事。
曦听完,若有所思:“她最后选择了放你们走……这明即使是最高级的仿制品,内心深处也有对自由的渴望。”
“是啊。”林枫取出那颗时光之心,“这个给月牙,应该对她有好处。”
曦接过时光之心。晶体在她手中微微发光,内部的时光沙缓缓流淌。她的腹也同时泛起银光,月牙似乎在回应。
“妹妹……谢谢爸爸。”和和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他刚才做了个梦,“她梦到爸爸带回来一颗会发光的星星。”
林枫抱起儿子:“爸爸确实带回来了。等月牙出生,就送给她当礼物。”
“妹妹什么时候出生呀?”银也醒了,趴在门边问。
“还有六个月。”曦微笑,“到时候,你们就是哥哥了,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一定!”两个孩子齐声。
夜深了,一家人各自回房休息。
林枫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今时间编织者的眼神变化,让他想起了银,想起了那些融入地脉的数据包,想起了旗舰指挥官最后的感谢。
也许,对抗逆法则的真正方法,不是毁灭,而是……唤醒。
唤醒它们内心深处对生命、对自由、对温暖的渴望。
就像用阳光融化冰雪,用温暖化解仇恨。
窗外,月光如水。
明又是新的一。
而在地球的地脉深处,那些数据包转化的能量,正以更快的速度扩散。它们像根系一样蔓延,连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每一个生命。
仿佛在编织一张温柔的大网,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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