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零点，陈攀坐在播音室里。他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晚上好，我是陈攀。欢迎收听这个深夜的特别节目。我知道，这个时间，对很多人来已经沉睡。但也许你失眠，也许你刚下班，也许只是偶然打开了收音机。无论何种原因，你听到了我。那么，不妨听我讲一个故事。”
他按下播放键，一段幽深的背景音乐轻轻响起，然后他关了些，让声音只成为一个底衬。
......
城市的另一边，陆仁贾在床上翻了个身，顺手拧开了床头的老旧收音机。他习惯用广播声伴眠。通常这个时间，只有电流的沙沙声。但今，一个平稳深沉的男声传了出来。
“嗯？”他睡意朦胧地嘟囔，“什么情况？节目不是早结束了吗？”
他伸手想去关掉，但那个声音继续着，开头的内容深深吸引了他。
“也许是电台的加更福利？”他想着，便将手收了回来，重新躺好，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
陈攀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播了出去。
【今晚的故事，关于一个叫林伟的男人。他住在一栋老式公寓楼的十三层。那栋楼有个规定，午夜十二点后，电梯会停运检修，直到凌晨五点。林伟加班是常事，所以他常常需要爬十三层楼回家。】
......
胡家豪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起眼。是同事林。
“喂？家豪！你搞什么鬼？”林的声音又急又惊。
胡家豪脑子一团浆糊。“什么我搞什么鬼？我睡觉呢。”
“你没在台里？”
“我疯了吗？这个点我在台里干嘛？”
“那你快打开收音机！调到我们台！”林语气不容置疑。
胡家豪皱起眉，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林，你没事吧？设备我亲自关的，电源都检查了，怎么可能有人在播？”
“你听我的！快打开！真的有人在话！在讲鬼故事！这声音我从来没听过，绝对不是我们台的人！”
胡家豪的睡意去了大半。他坐起身，打开了手机上的电台应用，选择了自己工作的那个频率。
一个陌生的男声，正清晰地讲述着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那，林伟加班到凌晨一点。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楼大厅。果然，电梯的指示灯暗着，旁边立着‘例行检修’的牌子。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消防通道。】
胡家豪的汗毛竖了起来。“这人谁啊？”
“我他妈怎么知道！”林在电话那头几乎在吼，“你不是设备都关了吗？那现在这是什么？闹鬼啊？”
“不可能！”胡家豪斩钉截铁，“我走的时候检查了三遍！总闸我都拉了！”
“那你自己听！这声音，这内容......真是邪了门了......不会是进贼了吧......”
胡家豪的心猛地一沉。他没话，只是更专注地听着收音机里的声音。
......
陈攀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叙述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
【楼梯间的声控灯不太灵敏，林伟用力跺了下脚，灯光亮起，但是很昏暗，只能照亮眼前几级台阶。他开始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啪嗒，啪嗒的。爬到五楼时，他有点喘，便停下来休息片刻。就在这时，他听到下面传来另一个脚步声。好像也是在上楼。】
陈攀稍微停顿了一下，收音机里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
【林伟没太在意，可能是别的晚归邻居。他继续往上走。那个脚步声也跟着。他走，那个声音就走。他停，那个声音就停。始终保持着一两层楼的距离。林伟心里有点发毛，他加快脚步，想甩掉那个声音。但那个脚步声也加快了，不紧不慢地跟着。】
......
陆仁贾缩在被子里，感觉有些发冷。他把自己裹紧了些。收音机里的故事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家那个灯光昏暗的楼梯间。
......
播音室里，陈攀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讲述着。
【林伟终于爬到了十三楼。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熟悉的走廊。走廊很长，灯光比楼梯间好不了多少。他的家在走廊尽头，1304室。他拿出钥匙，走向自家门口。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消防通道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那个“东西”，也跟上来了。】
陈攀的声音压低了些。
【林伟猛地回头。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出现了幻听。他转过身，准备继续开门。他找到了那把门钥匙。就在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头，靠近电梯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影。】
......
胡家豪的的手机响个不停，是工作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谁在播音室？！”
“设备关了怎么还有信号？”
“这故事......我怎么听得心里发毛......”
“林伟？十三楼？这设定有点熟啊......”
“这是重点吗，到底是谁在播音室，不会真闹鬼了吧......”
胡家豪飞快地打字：“都别吵了！我现在就去台里看看！”
林立刻回复：“我跟你一起去！”
其他几个住得近的同事也纷纷表示要过去。
胡家豪放下手机，匆匆套上衣服。收音机里的故事还在继续，那个叫陈攀的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安。
......
陈攀继续讲述，语速没有变化。
【那个人影背对着林伟，站在停止运行的电梯门口，一动不动。林伟看不清那饶穿着，只觉得那个背影有些僵硬，不自然。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请问......你找谁？’ 那个人影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林伟心里打鼓，他想也许是个喝醉的邻居。他不想多事，决定赶紧开门回家。他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然后立刻反手关门。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他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走廊。那个人影，还站在那里，姿势一点没变。林伟迅速锁好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陈攀模仿着林伟的喘息声，然后继续。
【家里一片漆黑，很安静。林伟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灯光亮起，他适应了一下光线。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喝。经过客厅窗户时，他无意中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住在十三楼，窗外是对面楼的墙壁。但此刻，在窗外，紧贴着玻璃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个背影！那个刚刚还站在走廊电梯口的人影，此刻正背对着他，悬在十三楼的高空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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