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仿佛渗进了骨头缝里。林溪裹着陈默临时从后备箱翻出的薄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颤。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左臂的伤口在雨水浸泡和刚才的剧烈动作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
车窗外，城市迷蒙的雨幕里，那辆撞烂的黄色兰博基尼、变形的三轮、地上刺目的血迹、老妇人被抬上担架时毫无生气的画面……如同循环播放的噩梦，反复灼烫着她的神经。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冰冷的短信和那张偷拍的照片，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拍得很清楚。可惜，你救不了那个老太婆，也动不了高公子。游戏，才刚刚开始。”
照片里，她狼狈而专注的侧影，被定格在那个湿冷的公交站牌下。对方就在她身后！
在她全神贯注记录高宇罪行的瞬间，另一双眼睛，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同样在记录着她！
这不仅仅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嘲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一股寒意，比窗外的秋雨更刺骨，瞬间冻结了林溪的血液。高明远！或者是他那无所不在的爪牙！他们就在那里！
眼睁睁看着高宇肇事逃逸，看着无辜者倒在血泊中，然后，像欣赏一场闹剧般，看着自己徒劳地取证！甚至……他们根本就是故意放任这一切发生？！
这个念头让林溪浑身冰冷。高宇的醉驾，是意外？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一场针对她林溪的、更残酷的围猎的开始？
“备份已经上传到加密云端！原件和一份副本发给了刘检！”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脸色铁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那个老妇人……刚才救护车那边传来消息……当场死亡。”
轰！
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胸口！林溪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在高宇的车轮下，在高明远那无形的庇护网前，被碾得粉碎！
“去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林溪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淬炼出来的，“现在！立刻！”
陈默没有多问，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道水痕，朝着市交警支队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知道林溪要做什么。
她要亲手，将这沾着人命的铁证，钉在高宇的耻辱柱上！钉穿高明远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冰冷的白色灯光，光滑的瓷砖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气息。
报案大厅里人头攒动，各种事故的当事人或家属神情各异，嘈杂声一片。
林溪裹着薄毯，脸色苍白如纸，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左臂的疼痛让她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
陈默搀扶着她，两人径直走向事故受理窗口。
“你好，报案。”林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她拿出陈默的手机，调出那段清晰记录了高宇肇事、推人顶包、最终弃车逃逸全过程的视频，以及那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放在冰冷的受理台上。
“今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梧桐路与枫林路交叉口，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黄色兰博基尼跑车（车牌江A·8h888）醉酒驾驶，撞翻一辆载人三轮车，致一名老年女性当场死亡。肇事司机高宇，在事故发生后，试图胁迫同车女性乘客顶包未果，随即弃车逃逸。这是现场目击者拍摄的视频和照片证据。”
受理窗口后面坐着的年轻警员，本来一副公事公办的疲惫表情。但当“高宇”这个名字从林溪口中清晰吐出，当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辆无比扎眼的黄色兰博基尼和那个即使在狼狈逃窜中也带着标志性纨绔气息的年轻面孔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和……慌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头看向林溪和陈默，眼神充满了审视和难以置信。他没有立刻去碰那部手机，反而迅速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压低了声音急促地了几句什么，眼神还不断地瞟向林溪这边。
“请稍等……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情况。”年轻警员放下电话，语气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们……是目击者？”
“是。”林溪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对方，“证据都在这里。肇事车辆就在现场，车牌清晰。肇事者身份明确，逃逸方向明确。请立刻立案，发布协查通报，抓捕高宇归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和不容置疑的压迫福周围一些等待处理事故的群众也听到了“高宇”的名字，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
“高宇？高明远检察长那个儿子？”
“又是他？上次好像也……”
“撞死人了？还逃逸？无法无啊！”
“有视频？拍下来了？”
年轻警员的额头开始冒汗。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警督制服、身材微胖、脸色阴沉的中年警官快步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目光如电，先是在林溪苍白虚弱的脸上和明显带赡身体上扫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落在陈默手中的手机上。
“怎么回事？”中年警官的声音带着一股官腔，目光威严地扫向年轻警员。
“张……张队！这两位报案人，提供了……关于梧桐路那起事故的证据……”年轻警员有些结巴地汇报。
被称为张队的中年警官接过陈默递过来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开始翻看视频和照片。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专注，但林溪敏锐地捕捉到，当他看到高宇那张清晰的脸孔、特别是他推搡女孩试图顶包和最后仓惶逃窜的画面时，他那肥胖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阴霾。
视频播放完毕。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位张队长。
“证据……很清晰。”张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我们会依法处理。手机作为重要物证，我们需要暂时扣押。”
扣押物证，这是正常程序。但林溪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道：“张队长，证据的原件我们已经备份。这部手机里的是副本。我们要求立刻对肇事者高宇实施抓捕！他醉酒驾驶，肇事致人死亡，逃逸，性质极其恶劣！而且，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可能还在醉酒状态，存在继续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风险！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林溪的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周围的群众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警察同志，赶紧抓人啊！”
“都拍得这么清楚了！还等什么？”
“那可是撞死人了啊！”
张队的脸色更加阴沉。他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溪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的压力。“这位女士，法律程序我们比你清楚。证据我们会核实，案件会按流程办理。至于抓捕……”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在正式立案和确认嫌疑人行踪之前，警方会依法采取适当措施。现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把手机留下，登记一下你们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们。”
流程？适当措施？
林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太清楚这种官腔背后的推诿和拖延了！对方根本不想立刻行动！他们在拖！在等高明远那边运作！
“张队长！”林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的质问，“视频清晰记录了肇事过程、肇事者身份和逃逸事实！人证物证确凿！《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明确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处以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高宇的行为，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且情节特别恶劣！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因为他是高明远的儿子，就可以无视法律，罔顾人命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事故处理大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溪和张队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眼中怒火喷薄：“放肆！你这是在质疑警方执法公正吗？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信口雌黄！高宇是谁的儿子，跟案件处理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认事实，依法办事！你再在这里扰乱办公秩序，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咆哮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周围的群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看向张队的眼神，却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好一个依法办事！”林溪毫不退缩，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张队，“事实就是高宇醉驾撞死人逃逸！证据就在你手上！事实就是你们在拖延！在包庇！你们对得起这身警服吗？对得起那个躺在停尸房里、死不瞑目的老人吗？！”
“你！”张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溪，正要发作。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市交警支队的支队长王海，在一群饶簇拥下，正皱着眉头走进大厅。他显然是刚被惊动赶来的。
张队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上去，低声急促地汇报了几句，将陈默的手机递了过去。
王海支队长接过手机，翻看着视频和照片，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得比张队更仔细，时间也更长。当他放下手机时，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大厅中央、虽然虚弱却脊梁挺直的林溪。
“这位……林溪同志？”王海的声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沉稳，“你提供的证据，我们看到了。案情重大，性质恶劣。请放心，我们交警支队一定会秉公执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他这番话，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周围的群众似乎松了一口气，看向王海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王支队！”林溪看着这位看似公正的支队长，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秉公执法，严肃处理，我们相信组织。但现在，肇事者高宇在逃，随时可能毁灭证据或继续危害社会！我请求支队立刻签发通缉令，在全市范围内布控抓捕！同时，鉴于肇事者身份特殊，我请求市检察院派员介入监督，确保案件侦查的独立性和公正性！”
这是林溪最后的、也是最强硬的要求！她要把案子捅上去，捅到更高层面，捅到有力量制衡高明远的地方！
王海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副体恤下属、考虑周全的表情：“林溪同志的心情我们理解。不过，签发通缉令需要严格的法律程序，需要确认嫌疑人确实在逃且符合法定条件。目前我们还在现场勘察，核实证据链。至于检察院介入……目前案件还在我们交警部门侦查阶段，按规定，暂时还……”
又是拖延！又是官腔！
林溪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王海的态度看似公正，实则和张队如出一辙！都是在用“程序”、“规定”做挡箭牌，为高明远争取时间！
“王支队！”林溪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一条人命！就躺在那里！证据确凿！你们还要走多久的程序？！还要核实多久？！是不是要等高宇酒醒了，等高明远检察长亲自来‘明情况’，你们才敢动他？！”
这句话，如同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大厅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林溪！王海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林溪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王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我们依法办案，不容任何人污蔑诋毁！你的诉求我们会考虑，但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先去做笔录！张队！带这两位报案人去询问室！”
张队立刻带着两个警员上前，语气强硬：“请吧！”
冰冷的询问室。灯光惨白。林溪和陈默被分开询问。
询问林溪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态度还算温和，但问题翻来覆去，都是围绕着“如何目击事故”、“如何拍摄视频”、“是否认识高宇”等细节。林溪强忍着疲惫和伤口的疼痛，一一如实回答，并再次强调要求立刻抓捕高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询问似乎永无止境。林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对方不是在认真取证，而是在拖延！在消耗她的精力！在等高明远那边抹平痕迹！
两个时后，询问终于结束。女警面无表情地告诉林溪：“笔录做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没有立案回执，没有案件受理编号，没有任何关于抓捕高宇进展的承诺。只有一句冰冷的“可以回去了”。
林溪走出询问室，脚步虚浮。陈默也刚好出来，脸色同样难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愤怒和沉重的无力福
就在这时，王海支队长和张队正从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里出来。王海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正低声对张队交代着什么。看到林溪和陈默，王海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堆砌起那种公式化的、带着虚假歉意的笑容。
“林溪同志，陈先生，辛苦了。”王海走过来，语气“诚恳”，“你们的笔录我们都看过了，很有价值。关于案情……我们刚刚收到最新的调查进展。”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经过现场仔细勘察和初步技术分析，结合部分目击者证言……目前，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新的情况？！
林溪的心猛地一紧！
王海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又不得不秉公执法的模样：“初步判断，死者驾驶的三轮车，在通过路口时，可能存在……闯红灯的嫌疑。而且，三轮车本身属于违规载人，安全性能极差。至于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速……虽然较快，但根据刹车痕迹和碰撞角度分析，是否构成‘醉驾’以及是否承担主要责任……还需要进一步的血液检测和更详细的技术鉴定。当然，肇事司机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非常错误的，我们一定会严肃追查他的责任！”
轰！
如同五雷轰顶！
林溪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闯红灯？违规载人？车速“较快”？责任待定？！
他们竟然在光化日之下，在确凿的视频证据面前，公然颠倒黑白！试图将事故责任部分甚至全部转嫁到那个无辜惨死的老人身上！为高宇的醉驾、逃逸、找人顶包等恶劣行径开脱！
“血检呢？！”林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高宇醉酒驾车！血液里酒精含量一查便知！他现在人在哪里？！你们抓到他了吗？！”
王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血液检测需要嫌疑冉案配合。目前高宇尚未归案，我们正在全力查找。林溪同志，请你相信法律，相信我们警方。最终的结论，一定会基于确凿的证据链，而不是……某些带有个人情绪的主观臆测。”
个人情绪？主观臆测？
林溪看着王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看着张队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滔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高明远那张无形的网，早已将整个交警支队牢牢笼罩！从最基层的受理警员，到中层的张队，再到王海这个支队长！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不是不想执法！他们是不敢！或者，他们本身就是这张网的一部分！高宇的醉驾撞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需要“妥善处理”的麻烦！而那个惨死的老人，她的生命，她的公道，在权力和关系网面前，轻如鸿毛！
证据？铁证如山又如何？
在绝对的关系网面前，铁证，也会被扭曲，被消解，被压得粉碎！
“好……好一个相信法律！好一个秉公执法！”林溪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冷和讥讽。她没有再争辩，没有再看王海和张队一眼。
她挺直了那因伤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脊背，转身，一步一步，朝着交警支队冰冷的玻璃大门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由谎言和权力构筑的、令人窒息的泥沼之郑
陈默紧随其后，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走出大门，冰冷的秋雨再次打在脸上。林溪站在台阶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空和被雨水冲刷的城剩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如同这无边的雨幕，将她彻底笼罩。
她以为自己拿到了扳倒高宇、撕开高明远伪善面具的致命武器。
却没想到，这武器在对方那盘根错节、足以扭曲规则的关系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输了？不！她只是低估了对手的肮脏和强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刘检察官打来的。
林溪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刘检察官低沉凝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林溪，视频我收到了，也第一时间转给了市局督查和分管副市长。但是……刚刚得到反馈，市局那边认为证据链尚不完整，需要交警部门出具正式调查报告后才能定调。而交警支队王海……刚刚向市里汇报了他们的‘初步判断’，就是那份把责任推给死者的报告！上面……暂时压下了立案抓捕的动议！”
果然！
林溪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另外，”刘检察官的声音更加沉重，“那个被高宇推出来顶包的女孩……刚刚被找到。她改口了。她……当时是她开的车！是她撞了人！高宇只是坐在副驾驶！她是因为害怕才想逃跑的！”
轰！
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碾碎！
顶包！成功了！在交警支队的“初步判断”和关键人证的翻供下，高宇，这个手上沾着人命的纨绔子弟，竟然真的可能……全身而退！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泪水。
林溪站在交警支队的门口，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左臂的伤口在雨中隐隐作痛。她看着眼前这座象征着秩序与法律的建筑，只觉得它冰冷、虚伪，如同一个巨大的、吞噬公义的怪兽。
“林溪？你还在听吗？”刘检察官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溪没有回答。她缓缓抬起头，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绝望的冰层之下，一股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的烈焰，正在熊熊燃起！
关系网？压下的证据？颠倒的黑白？成功的顶包？
很好！高明远，你和你儿子，成功地用权力和肮脏，践踏了最后一条底线！
那就别怪我……掀翻这张桌子！把你们所有的肮脏，都曝晒在阳光之下！
林溪猛地挂断电话。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冰冷而决绝的脸庞。
她点开加密相册，里面静静躺着那段沾着人命的视频、那几张无可辩驳的照片、还迎…她刚刚在交警支队大厅里，用自己手机偷偷录下的、王海支队长那番颠倒黑白的“初步判断”录音！
她的手指，悬停在那个标注着“云备份 - 终极预案”的加密文件夹上传按钮上。
窗外，雨更大了。
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扭曲变形，如同鬼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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