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北修看着她紧闭的双眼。
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哦.....还没想好大阵名字呢。
姜徊神色不变。
“嗯。”
话落，她挑着阴灵根的指间忽而一碾。
阴灵根自她指尖，化为了一缕精纯无比的玄黑之气，黑气自她眉心入体。
霎时间，更为狂暴的魔气在她体内炸开，与她本身的煞气、以及刚刚汲取的心魔本源魔气疯狂交织、冲撞......
姜徊身体剧烈震颤，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但她唇边带着笑意。
那笑中有一种饱餐后的满足与疯狂。
她再次抬手结印，顾不得身侧已逐渐开始崩塌的秘境，直接开始运转功法，强行催动体内凶邪煞气炼化这庞大而混乱的魔气。
谢北修只觉自己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可他却不敢打扰，只能强提最后灵力，好生护着自己.......
嗯，因为眼前的师妹根本就没有需要护法一。
他能护着自己，就已是不给她添麻烦了。
更何况......
他看着姜徊周身不断攀升的灵力，原本因与心魔鏖战而到的化灵境大圆满壁垒轰然破碎，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她的境界，还在一直破啊.....
又破了.......
通玄境，无妄境......
炼虚境初期！
短短几息，连破三个大境界......
更让谢北修感到寒意的是。
他能感受到魔气在疯狂往姜徊体内钻，可她周身灵力却依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纯净。
仿佛未被魔气沾染分毫。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杀念和凶煞之气，却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让靠近的人都不自觉心下一凛......
谢北修直接无力闭上了眼。
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姜徊缓缓睁开眼。
眸中血色与疯狂渐渐褪去，恢复成以往的冰冷无波。
但那冰层之下，却仿佛涌动着更为凶邪的东西........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微微扭了扭脖颈，略一抬手，那阵中被魔气不断淬炼的乌啼重回她手。
姜徊轻抚着通体白净的乌啼，拔剑出鞘。
乌啼剑锋之上，闪过一道道隐秘的蚀文，闪过之后却又化为平寂。
与从前，再无半分区别。
姜徊收回乌啼，含笑朝谢北修看去一眼。
“走吧，该出去了，二师兄。”
谢北修坐在地上，也撑着破风站起了身来。
毕竟不起来也是不行了。
地面都快扭成鬼了，不是人能好生坐着的地儿！
姜徊抬手，乌啼自她手中飞出，剑身出鞘，自虚空一划。
一道裂缝出现，更是逐渐扩大。
姜徊伸手提上谢北修的后衣襟，飞身而起接过入鞘的乌啼。
随后便提着谢北修站在了裂缝之上，自然也是站在了上清峰院凌空之上。
一半喧闹，一半静默的上清峰院，在一息之间齐齐变得噤若寒蝉。
金柱高仰着头，看向凌空而站且衣着褴褛的两人。
沉默了几息之后，抬手揉了揉眼睛。
“嗯......这......”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起。
这也太惨了些.......
师妹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
“师妹？”
齐玉也自锅炉前站起了身来，也跟着揉了揉眼睛。
“是师妹没错吧？那她手里提着的......是二师兄？”
“苍！”
姜南枝惊呼出声，更是连忙招手。
“师妹！你！”
“快下来，快下来！快把二师兄提下来！吃食全都做好了，都热乎着呢！”
苍为幽自姜徊身影出现的一瞬，人就已从檐廊边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息，随后便直接闭上了双眼。
根本没想细看。
他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这个世界，更无法面对自己那几近无望的人生......
现下的姜徊，就像一柄淬炼了无尽杀戮的凶剑，光华内敛，却煞气冲霄。
姜徊身上那炼虚境初期的强大灵力，那几乎与她灵魂融为一体的沉重煞气和杀念.......
都在呼啸尖叫着宣告他的无望罢了.......
“师尊。”
姜徊提着谢北修落地，平静行礼，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谢北修艰难地稳着身形，也勉强行礼，脸色依旧苍白。
“拜见师尊。”
苍为幽抬手抹了好几把脸，沉默良久才无力开口。
“吃饭去吧。”
罢，他站起身转身便走，依旧是一副冷漠孤高的模样。
只是那背影，相较于之前，显得糟心了许多.......
姜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动，到底也没多什么。
金柱三人立时就把他们二人围拢了。
“太破了，你们太破了......”
齐玉想朝他们伸手，可看了半晌又觉得根本无处下手。
特别是师妹，身上根本瞧不出一块好地儿！
罢，齐玉又朝谢北修看了去，眼底带着谴责。
“二师兄也是！怎么也该护着师妹一些......”
二师兄身上都比师妹好多了。
谢北修：“......我配吗？”
到底谁是炼虚境啊？！
是他吗？
姜南枝可算是在谢北修的话中，看出了关窍。
“师妹！你这是破境破到哪儿去了？！”
这身上灵力这般纯净浓厚，他们根本瞧不出来嘛！
金柱上上下下的来回朝姜徊瞧，瞧着瞧着就又没忍住挠起了头来。
“还是......先吃饭吧.....”
姜徊点了头，转身的一息之间，为自己掐了一个清洁术。
周身污渍褪去，更显她脸色苍白。
金柱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指向她的发间。
“师妹，火云狮骨簪红......”
那是被血染的吧.....
姜徊扯了一个矮凳就着锅炉边就坐了下来。
“去不掉了，就这样吧。”
金柱点了头，随后猛摇头，眼底更是感动得几乎要洇出泪来。
“那怎么成，师兄我重新给你磨就是了！”
“你且放心吃饭就是。”
师妹怎的这般贴心，竟是就算染了血也不想换下他亲手打的骨簪......
姜徊神色冷淡地端着自己的大碗夹肉。
她此刻感觉前所未有的‘饱’，但灵魂深处那种对杀戮和毁灭的渴望，却像一头被唤醒的凶兽，在蠢蠢欲动.....
好烦。
还是得实实在在的吃食，才能缓去一二。
姜南枝凑在姜徊身侧瞧她，手里还端着一大缸灵果蜜水。
“师妹，你如今不一样了。”
“吃东西都斯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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