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安静得有点反常。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却没多少人愿意凑近坐，只是三三两两聚在角落里声话，一看见艾琳和汤姆出来，话题立刻断了。
贝拉一边系斗篷一边嘀咕：“他们看你们的眼神跟昨又不一样了。”
罗西尔接话：“昨是‘哇，魔法部盯上他们了’，今是‘完了，别惹到他们，不然会被一起记进档案’。”
艾琳没在意那些视线，只简单问一句：“几点了？”
“快七点半。”罗西尔看了看怀表，“你们般要去校长室。”
贝拉整个人都紧绷着：“要不我跟着去？”
艾琳笑了一下：“你进去干什么？替我回答问题？”
贝拉理直气壮：“我至少可以在门外骂他。”
汤姆系好袖口，语气很淡：“你留在楼下看风向。我们进去之前、出来之后，看看学生怎么传。”
“也是。”罗西尔点头，“万一他在问询里故意歪曲你们的话，至少我们可以先把‘你们没认输’这件事传出去。”
贝拉叹气：“好吧，那你们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来找我。我怕你们被他气死。”
艾琳拍了拍她的肩：“放心，他看得越紧，我们越容易看清他的手法。”
贝拉被这句话逗笑了两声，又有点心虚：“你们两个真的很适合一起进审讯室。”
“这是问询，不是审讯。”艾琳纠正，“而且是在校长室，邓布利多会在。”
“那我更不放心。”贝拉声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不对，我刚刚是在怀疑校长吗？”
罗西尔一本正经地：“没关系，你只是在正常思考。”
几个人着，气氛倒是轻松了一点。
从地窖上去的时候，艾琳明显感觉到楼梯上的画像都安静了许多。原本那些喜欢和学生搭话的肖像，此时像已经被提醒过什么，一律装作没看见，只有少数好奇心实在收不住的，会在她背后声嘀咕：“就是她……还有那个黑头发男孩……”
汤姆似乎也听到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连画像都知道我们要被‘评估’了。”
艾琳：“那罗温的工作确实做得够细。”
“做得细不代表做得对。”汤姆轻声回了句。
他们到了石兽前，艾琳才发现，今石兽竟然是开着的。台阶已经露出，上面传来隐约的话声。
“看来不止他在等我们。”汤姆。
艾琳点点头，率先上去。
校长室的大门没关严，只虚掩着。艾琳抬手敲了一下，里面立刻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请进。”
她推门进去的瞬间，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木桌后面的罗温·卡尔文。
他没穿昨那身灰袍，而换了一件更简单的深蓝色袍子，衣领却熨得一丝不苟。桌上摊开几份卷宗，旁边放着一支羽毛笔，没有自动书写的魔咒，看上去他更习惯亲手记。
邓布利多坐在侧边一点的位置，不在正中，也没有刻意退开。他的表情和往常差不多，但艾琳看得出来，他今不打算插手太多——更多是“见证人”。
“早上好。”罗温抬眼，看着他们，“普林斯姐，里德尔先生，请坐。”
艾琳和汤姆在对面坐下，椅子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到一个既能交流又不显亲近的位置。
罗温看了他们几秒，像是在做第一次的“视觉记录”，然后才开口：“先清楚。这不是审问。你们没有任何被定罪的事实。我被派来霍格沃茨，只是为了确认——你们的行为是否会对学校和其他学生造成影响。”
艾琳点头：“那我们也希望弄清楚一件事——你们认为什么疆影响’。”
罗温没有被噎到，反而像对这个回答有些满意：“聪明的学生。好，那我们一条一条来。”
他翻开卷宗，视线落在第一页：“普林斯姐，你在短时间内三次出现在重大冲突的中心位置，且每一次都在无形中改变事态走向。你如何解释这一点？”
艾琳语气平稳：“我只是在解决问题。有人制造矛盾，不代表我必须袖手旁观。”
“但你没有选择交给教授处理。”罗温。
“教授处理的速度比不上谣言传播的速度。”艾琳，“我不想等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再去善后。”
邓布利多微不可察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话。
罗温敲了敲桌面：“你认为自己有能力处理这些？”
艾琳答得很直接：“在大部分情况下，比那些只会制造混乱的人更有能力。”
这句话让罗西尔听到一定会吓出一身冷汗，但她现在得很自然。
罗温盯着她：“所以，你不觉得自己是在‘上位者’的位置？”
“我从来没这么想。”艾琳，“如果我真的想当什么领袖，我会站在桌子上喊口号，而不是帮人收拾残局。”
邓布利多的视线又往她身上停了一瞬。
罗温看向汤姆：“里德尔先生，那你呢？你怎么看她的做法？”
汤姆的回答甚至不需要思考：“我只看到一件事实——她做的事，如果换成是我来做，外界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罗温微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是斯莱特林级长，也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被当成‘野心家’。”汤姆淡淡，“她不是。我和她站在一起，他们就觉得她被我带坏了。”
艾琳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罗温捕捉到了这个目光，顺势问：“那你承认她在某种程度上被你影响？”
汤姆反问：“您和邓布利多先生经常共事吧？”
罗温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算是。”
“那你会完全不受他的影响吗？”汤姆问，“人和人一起工作、本来就会互相影响。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朝哪个方向。”
邓布利多这下没忍住，稍微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汤姆不要把他拖进话题里。
罗温却没有生气，只是重新打量了汤姆一眼，像是在重新给他贴标签：“你们两个在回答问题前，会先把问题本身拆开。”他，“这在学生当中并不常见。”
艾琳礼貌道：“谢谢夸奖。”
罗温没接这句话，翻到第二页：“我们先把角色关系放一边，谈谈具体事件。”
接下来的半个时，他把最近几次“风波”几乎都拉出来问了一遍：从礼堂里那次公开对峙，到楼梯上两名格兰芬多摔下去的事故，再到某些教授课堂里出现的“集体沉默”。
他的问题不算阴险，却很细。比如：
“你在那一瞬间，为什么选择让他们自己摔下楼梯，而不是直接挡开咒语？”
“你‘我们只是等他出错’，这里的‘他’具体指谁？”
“你拒绝与其他学院的学生合作活动，是因为安全考虑，还是因为你对他们有成见？”
艾琳从头到尾都没有急躁，也没有装老好人。她给出的答案多数是真话，只是换了角度：
她承认自己选择让两名格兰芬多摔下去，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界限”；承认她不信任某些学生，是因为他们先选择了用谣言攻击她；承认她和汤姆更愿意和斯莱特林在一起，是因为那是他们的阵营。
但她每一句都加上前提和理由。
罗温记得很仔细，却没有抓到她逻辑上的漏洞。
问到后面，他很干脆地把羽毛笔放下：“好。普林斯姐，你的想法基本我已经了解。”
艾琳问：“结论是什么？”
罗温看着她：“你比我想象的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不好吗？”艾琳反问。
罗温没有回答，只：“现在换里德尔先生。”
汤姆身体略微往后一靠，像是终于轮到真正的主角。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看上去甚至有点敷衍，实际上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排练过。
罗温问他：“你知道魔法部里关于你的档案，已经有好几份了吗？”
“猜得到。”汤姆，“我出生的地方不体面，成长经历也不算干净。你们不相信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学生会没有问题。”
艾琳侧头看了他一下。她知道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孤儿院”，但此刻，他像是故意把这张牌摊在桌面上。
罗温：“你有过几次违反校规的记录。”
“还有几次被压下去的。”汤姆补了一句，“但那几次，我确实觉得结果不值得写进档案。”
罗温眯了眯眼：“你承认你有过越界？”
“每个聪明的人都多少越过界。”汤姆，“差别在于，有些人越界的时候，会确保不会伤害无辜。”
这话得太顺了，顺到像在对谁示意。
罗温停顿了几秒，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所以，你们双方如何看待彼此？”
艾琳没等他点名：“他是我选择站在一起的人。”
汤姆也很平静：“她是目前为止，唯一让我觉得可以并肩的人。”
邓布利多在旁边明显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重新衡量这一对的危险度。
罗温叹了口气，却不是软弱的那种，而像是把某个结论在心里划上了一笔：“你们至少有一点是诚实的——你们不打算否认彼此是同一阵营。”
艾琳：“否认也没意义，整个学校都看得出来。”
“嗯。”罗温点点头，翻上最后一页，“最后一个问题。”
他把那张名单从卷宗里抽出来，摊在桌上，那张纸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边角已经有点起毛。
“你们看到这张名单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他问。
艾琳看了一眼那纸：“麻烦。”
罗温挑眉：“只是一句‘麻烦’？”
“别人觉得是麻烦，我也会觉得。”艾琳，“被写在这种名单上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但我不打算被动等。”
“所以你选择跟上格林斯。”罗温。
艾琳点头：“既然他看我们看得那么紧，我总要看一看他是谁。”
罗温转向汤姆：“你呢？”
“机会。”汤姆得比她还干脆，“一个能把我们和魔法部之间的真实立场摊到台面上的机会。”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背，像是听到什么自己并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有道理的话。
罗温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合上卷宗：“今就到这里。”
艾琳问：“评估结果呢？”
“评估不会只看一。”罗温，“这是长期的。你们这一周的表现，我都会记录。”
汤姆站起身：“那我们就期待您的记录。”
艾琳也跟着站了起来，礼貌地点头：“谢谢您今的时间。”
罗温看着他们离开，直到门关上，校长室里才重新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才开口：“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罗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湖面和城堡尖塔：“像两块互相咬合的齿轮。一块已经开始转，另一块不转也会被带着转。”
邓布利多皱眉：“这比喻不太乐观。”
“但很准确。”罗温，“他们现在还在学校里，只能影响学生层面。再过几年——如果没人管，他们会影响更多。”
邓布利多没有再什么，只是目光更深了几分。
罗温收回视线：“我会继续盯着他们。”
邓布利多淡淡道：“希望是为了保护学生。”
罗温笑了一声，笑意不多：“当然是。”
另一边，艾琳和汤姆下了旋转楼梯，一路没话。直到石兽重新合上，把校长室隔在后面，贝拉和罗西尔从走廊柱子后面冲出来。
“怎么样？！”贝拉一把抓住艾琳的胳膊，“他有没有欺负你们？有没有故意套话？有没营—”
“他问了很多。”艾琳，“但目前没咬到什么。”
罗西尔紧张得脸都白了：“你们是不是了什么会被误解的话？”
汤姆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问题很认真，可惜不够快。”
贝拉愣了：“什么叫不够快？”
“他还停留在‘学生是不是会失控’这层。”汤姆，“他还没意识到，这所学校本身已经不稳了。”
艾琳看向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意识到？”
汤姆笑了一下：“不用我们让。只要霍格沃茨继续这样紧张，他迟早会发现——真正的问题不只是我们。”
艾琳点点头：“在那之前，我们先把自己的位置站稳。”
贝拉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该上课上课，该写作业写作业。”艾琳，“他看得越紧，我们越要让他看见一件事——我们比他以为的更难被定义。”
罗西尔慢慢放松下来：“听你这么，我反而期待他下一步会怎么出牌了。”
贝拉嘟囔：“你们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艾琳笑着拍了拍她：“不正常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他们往楼下走去时，走廊里的学生又一次悄悄让开路，却忍不住偷偷回头看。关于“第一次问询”的细节，很快就会被添油加醋地在各个学院传开。
而真正参加问询的两个人，其实是已经在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利用这场“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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