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淘将土豆炖豆角分盛到孩子们的碗里，心思却早已飞回了那个充满钢铁与火焰的世界。李爷爷关于“没良心炮”的故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荡起层层涟漪。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厨房，叮嘱年龄稍大的孩子照顾好弟弟妹妹，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重新戴上了虚拟头盔。意识连接的瞬间，工坊的喧嚣和机油味再次将他包裹。
他直奔工坊核心区，老李和“炼金术士”正对着一堆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和几个炸得扭曲的金属零件发愁。
“老李！‘炼金术士’！先停一下！”马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咱们的思路得变变了！别死磕那劳什子精密引信了！”
两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老李推了推用树脂打磨的眼镜：“盟主？不搞碰炸引信，那迫击炮弹岂不是成了铁疙瘩？”
马淘快速地将李爷爷的“飞雷炮”（他没好意思“没良心炮”这个诨名）原理复述了一遍，一边一边用手比划：“…就是这样！找个结实的厚铁桶，甚至不用那么规整！一头堵死，一头开口，埋进土里固定死当炮身！里面放发射药包，然后把我们能造出来的、最大号的炸药包塞进去！靠发射药爆燃的推力抛射出去！要什么内部引信？我们用延时导火索，发射瞬间点燃，算好时间，落地就炸！或者搞个最简单的惯性触发机构，砸下去就响！”
老李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这能行？这不成特大号爆竹了吗？膛压怎么控制？弹道怎么计算？这完全不符合…”
“符合什么？”张明的大嗓门插了进来，他刚搬完钢材，凑过来听了个尾巴，“符合能炸死敌人就行！老李头，你就，这玩意儿能不能把咱们那大炸药包扔出去砸人吧？”
“炼金术士”却猛地一拍脑袋，眼睛亮了：“盟主！高啊！这思路…太颠覆了！但不定真行！我们可以把现在研究的硝酸铵\/铝粉混合炸药（稳定性比纯硝化甘油好，但威力巨大）直接浇铸成饼状药块，用多层油布、坚韧的兽皮包裹捆扎，做成预制炸药包！导火索采用标准长度缓燃导火索，发射瞬间由专茹燃！或者…就像盟主的，在炸药包底部加一个惯性击发装置——就是一个重锤、一根撞针、一个雷管，靠落地时的冲击力触发！”
马淘点头：“对！先解决有无，再谈好坏！咱们就叫它——‘铁锤’式臼（jiu）炮！现在，立刻，集中所有人手，分成两组：
1. 炮身与结构组： 拔牙负责！带人去翻废料堆，找最厚最结实的锅炉钢板、无缝钢管！计算一下壁厚和内径，用咱们的电焊机（守夜人换来的）进行加固焊接，制造炮身和带仰角调节齿的支架！要能承受多次发射！
2. 弹药与发射药组： ‘炼金术士’负责！优化黑索金\/硝酸铵混合炸药配方，提高威力和稳定性！计算不同重量炸药包所需的标准发射药包（用丝绸或细麻布包裹定装黑火药）的量！试验延时导火索的燃烧速度和惯性引信的可靠性！”
张明一听有新任务，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活儿，立刻来了精神：“放心吧盟主！保证给你弄回一堆能砸塌城墙的铁筒子！老子最喜欢干这个！”
老李虽然还是一脸“这太不科学”的表情，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快的解决方案，嘟囔着：“至少…至少得弄个简单的象限仪和射表吧？总不能全靠蒙吧…”
整个锈铁兄弟会如同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围绕“铁锤”臼炮高速运转。
* 量产： 张明带人找到了几段厚重的耐高压锅炉管，口径接近200mm。他们用加焊纵向加强筋和外部冷却环（防止连续发射过热）的方式加固。支架则用粗大的槽钢和齿轮组制成，虽然调节费力，但能提供相对稳定的射角。
* “炼金术士”的实验室变成了炸药工厂。通过反复试验，他确定了两种主要配方：一种是ANFo（硝酸铵\/燃油）炸药，成本低，相对安全，用于训练和对付普通工事；另一种是铝化高爆炸药（硝酸铵、tNt碎片、铝粉），威力巨大，用于攻坚。炸药包被制成标准圆柱形，以便装填。
* 训练与数据收集： 他们在据点外开辟了专门的靶场。训练过程惊心动魄。
* “发射药包多了百分之十！射程远了五十米！差点掉我们自己头上！”一次试射后，张明灰头土脸地喊道。
* “导火索受潮！哑火了！哑火了！排爆组上！”另一次训练中，“炼金术士”声嘶力竭地警告。
* 老李则带着几个识字的队员，艰难地记录每一次试射的装药量、射角、炸药包重量、实际射程和偏差，试图整理出一份极其简陋的射表。“这散布范围…也太感人了…”他看着记录本上东一坨西一坨的弹着点标注，苦笑不已。
但他们很快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大致摸清了规律。很快，三门看起来寒碜却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铁锤”臼炮被架设在了加固后的围墙哨塔上。那粗大的炮口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
周边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Npc势力很快注意到了锈铁兄弟会的异常动静。
当他们派出的侦察兵远远看到那需要两人抬动的巨大圆柱体被塞进铁桶，然后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浓烟，一个黑点呼啸着划破空，落在远处，爆发出地动山摇的巨响和冲火光时，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马淘决定不再等待。第一个目标，盘踞在旧破碎厂房的【掠食者】主力残余。
战斗前，马淘、张明、老李和“炼金术士”进行了最后的战术确认。
马淘指着粗糙的厂房地图：“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把他们都逼到厂房核心区。然后，‘铁锤’发言。”
老李紧张地推着眼镜：“盟主，根据射表，距离280米，建议射角42度，使用标准ANFo炸药包（20公斤），3号发射药包…但，但这只是理论值，散布误差可能高达半径30米！”
张明咧嘴一笑：“要啥精确？咱们打的是面！老李头，你就大概往哪儿砸吧！”
“炼金术士”补充：“第一轮用延时引信，第二轮换惯性引信，防止他们躲哑弹。”
战斗毫无悬念。
【铁砧-I型】步枪队进行正面压制。
当敌人缩回厂房深处时，后方高地上，三门“铁锤”根据老李估算的参数，发出了怒吼。
咚！
咚！
咚！
沉闷的发射声如同死神的叹息。
几个巨大的黑点带着令人窒息的呼啸声，划过抛物线，狠狠地砸进了厂房区域。
轰隆！！！！
轰隆！！！！
轰隆！！！！
崩地裂般的爆炸接连响起！ANFo炸药巨大的爆轰波和破片效应轻易撕碎了脆弱的钢结构厂房屋顶和墙壁，火光和浓烟吞噬了一牵侥幸未死的敌人魂飞魄散。
接下来的几周，锈铁兄弟会开始了系统的扩张。
“铁锤”的轰鸣成为了进攻的号角。北坡哨站、污水泵站、废弃镇…抵抗在这种简单粗暴的毁灭性力量面前纷纷瓦解。
站在新占领的制高点上，俯瞰着脚下焦黑但已归入控制的土地，马淘对身边的张明和老李：“‘铁锤’帮我们打开了局面，立了大功。但它太笨重，射程近，精度靠信仰，后勤压力也大（需要大量炸药）。清空了周边，拿到了更多矿和地盘，接下来，我们必须搞出更靠谱的——线膛迫击炮和标准化炮弹。而这一切，都需要我们现在脚下的这些土地提供的资源，和我们即将升级的加工精度来支撑。”
清缴了周边，获得了喘息空间和更多资源的锈铁兄弟会，将目光投向了更远方，以及更高级的工业科技。
战争的模式，已经被那一声声铁桶的轰鸣，彻底改变，但他们深知，不能永远依赖这种“土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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