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语者”老人再次陷入混沌的呓语,但他最后透露出的信息,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碎了“泽塔-7”内短暂的宁静。
“收割者”正在前往“微光避难所”,那个他们刚刚捕捉到一线希望信号的地方,转眼间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一种近乎本能的责任感压倒了求生的私欲。他们或许自身难保,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秩序火种,尤其是可能守护着重要东西的火种,就这样被“虚空低语”吞噬。
“帕克,尽你所能,让这老家伙能飞多快飞多快。雷克斯,把所有能拆的、能用的,全给我武装起来。曦,那块水晶是我们的命根子,我要你用它弄出点能保命的东西来,现在就要。”凯斯的命令短促而急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船舱内瞬间变成了一个争分夺秒的战时工坊。
帕克骂骂咧咧地钻进了引擎舱,对着那台饱经摧残的主引擎又是敲又是打,把最后一点备用能源和从默视者侦察舰上扒来的能源模块心翼翼地接入关键线路,试图压榨出每一分潜力。引擎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转速表确实在艰难地向上爬升。
雷克斯则将武器库和所有能拆的舱室内壁、备用零件甚至是一些非关键设备都翻了出来。没有足够的能量激活大型武器,他就地取材,制作简陋的爆炸物、加固关键的装甲薄弱点,甚至试图把一台型推进器改造成一次性的撞击武器。他的眼神专注而狠厉,仿佛又回到炼头舔血的佣兵岁月。
而压力最大的,无疑是曦。她盘膝坐在那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静滞水晶”前,眉心的光纹明亮到了极致。她身边堆满了从飞船各处找来的常见金属、导线、甚至是一些含有特定晶体的仪器零件。她没有图纸,没有精密工具,全靠融合意识中对“微光共鸣器”原理的理解和何啸数据库里浩如烟海的知识碎片,进行着一种近乎玄学的“手工”打造。
她的双手萦绕着微弱的秩序能量,引导着水晶的能量流,心翼翼地“熔炼”那些材料,将其塑造成需要的形状,再用水晶的能量进邪蚀刻”和“连接”。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危险重重,稍有差池就可能导致能量反噬或水晶受损。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忙碌中飞速流逝。飞船向着“微光避难所”的大致方向拼尽全力航行,但速度依旧不尽如人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也许是两。曦突然身体一软,差点栽倒,但她的手中,多了一个看起来极其简陋、甚至有些丑陋的金属圆盘。圆盘中心镶嵌着那块“静滞水晶”,周围布满了粗糙的手工焊接痕迹和歪歪扭扭的能量导线,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完成了……”曦的声音虚弱不堪,“一个……极度简化的……外围阵列单元……效果……可能只有图纸描述的百分之一……而且极不稳定……但……或许能……撑一会儿……”
这几乎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凯斯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还散发着余温的简陋装置,它能提供的防护或许微乎其微,但此刻,它代表着他们唯一主动对抗“低语”的手段。
“把它连接到飞船外部,能量接口就用之前改装的通用口。”凯斯下令。
帕克立刻操作机械臂,将这个简陋的“微光共鸣器”雏形固定在了飞船顶部,与能源系统连接。
嗡……
一阵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响起。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以装置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飞船周围一片区域。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无法用肉眼直接观测,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直隐隐侵蚀着他们精神的、来自宇宙深空的那种冰冷压抑感,似乎被稍稍隔绝开了一些。虽然依旧能感受到,但不再那么直接和痛苦。
“有用!妈的!真有用!”帕克感受着脑海中久违的些许清明,激动地叫道。
这微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就在这时,一直监控着超空间波动和远程传感器的雷克斯,脸色猛地一变!
“检测到超大规模的超空间跃迁信号,就在‘微光避难所’坐标方向,能量级别……超高!无法计算!是……是‘收割者’!它们到了!”
所有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还是晚了吗?
“加速!再快一点!”凯斯对着帕克吼道!
帕克红着眼睛,几乎将引擎推力杆掰断!飞船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速度再次提升了一截,向着目标疯狂冲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前方的星空开始出现变化。正常的星辰逐渐被一种稀薄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星尘气体所取代,视野变得朦胧。而在星尘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行星和金属结构拼接而成的、如同蜂巢般的复杂人造体群!
那就是“微光避难所”吗?
然而,此刻,这个庞大的避难所体群,正被一场无声却恐怖的灾难所笼罩!
只见数个体积堪比型月亮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阴影,正悬浮在避难所的外围!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不断翻滚变化的、由纯粹黑暗和痛苦构成的漩涡,正是“收割者”!
这些“收割者”并没有直接发动物理攻击,而是散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暗紫色能量波动,如同巨大的触手般,缓缓地“抚摸”和“渗透”着避难所的能量护盾和外部结构!
避难所的外部护盾还在顽强抵抗,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但明显处于绝对下风。被暗紫色能量触及的地方,护盾迅速变得黯淡、被污染,甚至开始同化成同样的暗紫色!一些外围的型结构和防御平台,更是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死寂冰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整个避难所,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消化”和“转化”!
“它们……在吸收……在转化……”曦看着传感器上那可怕的能量流动数据,声音带着震惊,“它们在将避难本身的秩序结构和能量……转化为纯粹的混乱!”
这是一种比单纯毁灭更加可怕的过程!
“有没有通讯信号?能联系上里面吗?”凯斯急问。
“尝试了所有频段!没有回应!要么通讯被完全屏蔽干扰了,要么……”雷克斯的话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妈的!跟它们拼了!”帕克看着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血性上涌,就要操控飞船冲过去。
“回来!你找死吗!”凯斯一把拉住他,“我们这点力量,连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直接冲上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帕克吼道,眼睛通红。
凯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他发现,那些“收割者”似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渗透和转化避难所的主结构上,对于外围的零星抵抗和型目标并不十分在意。而且,它们的巨大体量和能量波动,本身也形成了某种干扰场。
“有办法!”凯斯猛地指向避难所结构群中一个相对偏僻的、似乎尚未被暗紫色能量完全覆盖的区域,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像是次级入口或维修通道的闸门,“我们从那里试试!‘收割者’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而且我们的飞船,能量信号弱,加上曦做的那个‘微光发生器’,也许能瞒过它们的感知溜进去!”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赌的是“收割者”的轻忽和大意,以及那简陋装置的微弱效果。
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帕克,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引擎功率降到最低,依靠惯性滑行过去!曦,维持‘微光发生器’最大输出!雷克斯,随时准备应对意外!”凯斯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泽塔-7”如同宇宙中的一粒微尘,熄灭了所有灯光,依靠着最后的惯性,悄无声息地滑向那个偏僻的入口。顶部的简陋装置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艰难地抵消着弥漫在空间中的混乱能量侵蚀。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庞大的“收割者”就在不远处缓缓蠕动,散发出的精神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好几次,似乎有无形的感知扫过飞船,但都被那微弱的秩序场和飞船本身极低的能量特征所迷惑,并未停留。
终于,飞船艰难地靠近了那个闸门。闸门紧闭着,表面覆盖着一层冰霜。
“尝试连接……请求接入……”雷克斯发送着通用的对接请求码,但毫无回应。
“闸门控制系统可能失效了,或者被从内部锁死了!”帕克焦急道。
“直接用切割器切开!”凯斯下令,“动作要快!”
帕克操控机械臂,弹出切割工具,炽热的等离子焰流喷吐在冰冷的闸门上,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嘶嘶声!在这寂静的战场上,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后方那巨大的阴影,生怕这一点动静引来灭顶之灾。
幸阅是,“收割者”似乎真的完全沉浸在“消化”避难所的过程中,对这点微不足道的“噪音”毫无反应。
闸门被艰难地熔开一个足以让飞船通过的缺口。里面是一片黑暗的通道。
“快进去!”
飞船缓缓驶入黑暗的通道。就在船尾即将完全进入的瞬间,负责殿后监控的雷克斯,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一道细微的、暗紫色的能量流,仿佛嗅到了气息的毒蛇,从最近的一个“收割者”身上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向着刚刚熔开的闸门缺口钻来!
“心!有东西跟来了!”雷克斯失声惊呼!
帕克猛地加速,飞船彻底冲入通道!
几乎在同时,那道暗紫色的能量流也钻了进来,如同有生命般扑向飞船尾部!
顶部的“微光发生器”猛地亮了一下,那道能量流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在通道入口处扭曲翻滚着,似乎无法深入这充满微弱秩序能量的环境,但又不愿离去,最终化作一个不断蠕动的型黑暗能量团,堵在了他们刚刚进来的入口处!
它进不来,但他们……也休想轻易出去了!
“妈的!被堵门了!”帕克骂道。
飞船悬浮在黑暗的通道中,前后都被堵死。他们成功潜入了“微光避难所”,但也把自己送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被吞噬的牢笼之郑
唯一的生路,就是向前,找到避难所的核心,找到那些还在抵抗的人,找到那件“星语者”口中绝不能失去的“重要东西”。
凯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飞船的外部照明。
灯光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深邃而冰冷的金属通道。
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激烈的战斗痕迹——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巨大的爪印般的撕裂伤、以及一些已经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污渍。
这里,显然已经经历过残酷的战斗。
而战斗,或许仍在继续。
“保持警惕,我们走。”凯斯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泽塔-7”如同深入巨兽肠道的渺细菌,开始向着避难所的深处,心翼翼的前进。
未知的命运和残酷的真相,就在通道的尽头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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