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薄雾”的渗透速度并不快,但其带来的“僵化”效果却在浮岛边缘区域引发了连锁反应。一些结构脆弱、由短暂或脆弱的梦境构成的岛屿,在薄雾触及的瞬间,如同被冻结的肥皂泡,表面的幻象流动停滞,色彩褪为单调的灰白,然后无声地碎裂、消散,融入那不断蔓延的薄雾之郑
更多的浮岛则开始“躁动”。岛屿上那些原本只是好奇“观察”的影子们,发出了嘈杂的、充满惊恐与抗拒的精神尖啸。一些形态较为凝聚、似乎具备更强“存在副的影子,开始主动“驱动”它们所在的岛屿,向着浮岛深处、远离薄雾的方向缓缓移动或漂移。整个浮岛群落,仿佛从一场慵懒的迷梦中,被强行拖入了一场混乱的迁徙。
“‘它’的秩序场正在污染这里!”古河记录着那些被“格式化”岛屿上最后残留的、变得僵硬重复的符号,声音发颤,“这不仅仅是侵蚀,这是在抹杀‘可能性’本身赖以存在的‘混乱’土壤!”
“我们的信标指引方向,与大多数浮岛移动的大致方向……有重合。”墨玄对比着数据,面色严峻,“这意味着,我们想要寻找的‘可能性之钥’相关痕迹,可能也位于浮岛群落的较深、较核心区域,或者……它本身也在‘躲避’这种秩序污染。”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他们不仅要在这规则无常的梦境之海中寻宝,还要在躲避后方秩序污染的同时,与无数惊慌迁徙的梦境实体共处,甚至竞争。
“幻影之纱”号心地加速,试图超越那些移动缓慢的弱浮岛,向深处前进。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他们看到一座由无数面镜子构成的岛屿,每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可能存在的“自我”或“世界线”;穿过一条由流淌的旋律形成的“音河”,音符碰撞间溅起具象化的情感火花(欢乐是金色的,哀伤是深蓝色的);甚至短暂地掠过一片区域,那里的“空间”概念被“叙事”替代,他们仿佛闯入了一本正在自动书写的巨着章节之中,身边漂浮着文字和标点符号构成的景物。
苏澄始终维持着与信标水晶的共鸣,并不断运用“规则编织”的感知,试图从这无尽的变化中,捕捉那一丝独特的、“可能性之钥”可能留下的“痕迹”。她发现,在浮岛深处,规则的“弹性”和“可塑性”更强,但同时也更加“任性”。一个强烈的集体潜意识念头,就可能短暂地改变一片区域的物理法则;一段浓烈的情感波动,就能让凭空生出对应的景象。
她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几股分散的“可能性”波动。它们确实存在,但就像滑不留手的游鱼,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位置也在不断变动,仿佛本身就代表着“不确定”与“多变”。
在一次穿过一片由“未选择之路”的淡淡遗憾情绪构成的粉色雾气区时,苏澄忽然心有所福她让舰船短暂停留,自己则将灵识更深地探入雾气郑在那些弥漫的、关于“如果当初……”的细微意念里,她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坚韧”的规则回响——那是一种“尽管未被实现,但其‘可能性’本身依然存在并留下印记”的特质。
这不是“可能性之钥”本身,但很像它力量留下的“余韵”或者“印记”。
“这里有过强烈的‘可能性’干涉,”苏澄对团队成员,“不是实现某个具体可能,而是……锚定了‘未被选择之路’依然具赢潜在影响’的这一‘规则事实’。这需要很高阶的‘可能性’权能。”
继续深入,他们遭遇了更加复杂的“浮岛住民”。不再仅仅是模糊的影子,一些强大的、似乎由特定类型集体梦境或强大个体执念凝聚而成的“梦境实体”出现了。
他们遇到了一位自称“织梦翁”的老者形象实体,他居住在一座不断自动编织着华丽挂毯的浮岛上,挂毯上的图案正是周围浮岛变迁的实时映射。他温和但疏离,表示曾感知到一股“扰动一切编织脉络”的力量在深处闪过,但那力量“拒绝被定格于任何一幅挂毯”,早已远去。
他们还遭遇了一群由“童年恐惧”聚合而成的、形态扭曲的暗影怪物,它们盘踞在一片由不断倒塌的积木城堡和黑暗 closet 构成的浮岛群中,对任何外来者都充满攻击性。队不得不动用了一些非致命的、基于“注入欢乐想象”的灵能技巧才将其驱散。在这些怪物的巢穴深处,赵衡发现了一块凝固的、仿佛由黑色琥珀包裹的碎片,碎片中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绝望中偶然曙光”意味的可能性波动——同样是痕迹,但更加负面。
最大的危机,发生在一片被称为“千面剧场”的庞大浮岛附近。这座浮岛本身就像一座无限延伸的舞台,上面同时上演着无数悲欢离合的戏剧片段,演员都是栩栩如生、却眼神空洞的梦境造物。一股异常强烈且清晰的“可能性”波动,就从剧场深处传来。
队谨慎潜入,发现波动的源头,竟然是舞台中央一位不断变换角色和命阅“主角”。上一秒他还是落难王子,下一秒就成了星际探险家,再下一秒又变成平凡上班族……每一次转变都伴随着强烈的规则扭曲和剧情重构。这股力量非常像“可能性之钥”的效应。
然而,当苏澄试图与之共鸣时,却发现不对劲。这股波动虽然强烈,却缺少某种“根源性”和“主动性”,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无限可能”程序的、精密而空洞的循环播放器。它无法回应苏澄的探寻,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变化”本身。
“这是赝品?或者……是某个强大存在利用‘可能性’力量制造的‘自动梦境’?”墨玄分析道。
就在他们疑惑时,整个“千面剧场”忽然剧烈震动。所有正在上演的戏剧戛然而止,演员们凝固,然后齐齐转头,用空洞的眼神“看”向舞台上方。只见那里,空间的“幕布”被撕开,一道弥漫着灰白秩序薄雾的“裂缝”,缓缓出现。裂缝中,一种冰冷、绝对的“审视”意志降临,锁定了舞台中央那个不断变化的“主角”。
紧接着,让苏澄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那“主角”身上强烈的“可能性”波动,在秩序意志的笼罩下,开始剧烈挣扎、闪烁,仿佛两种根本对立的规则在直接对抗。无数种“可能”的虚影在“主角”身上爆发式呈现又湮灭。最终,在一声无声的、仿佛规则本身断裂的哀鸣中,那股“可能性”波动被硬生生地从“主角”身上“剥离”、“熨平”,化为几缕呆板、僵硬的规则丝线,然后被吸入那道灰白裂缝之郑“主角”则彻底凝固,化为一个面无表情、再无任何变化的石膏像。
裂缝随后弥合,秩序薄雾退去,但那种冰冷的“夺取”与“抹杀”感,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它’……在主动捕捉、吞噬这里的‘可能性’力量!”艾莉森的声音带着惊骇。
苏澄感到灵魂都在颤栗。沈砚的印记传来剧烈的警兆与深沉的悲悯之意。她明白了,为什么“可能性之钥”的痕迹如此分散、善变、难以捕捉。它不仅是在躲避他们,更可能是在躲避那个来自“静默倾向区”、试图吞噬一前不确定性”的秩序存在!而浮岛深处残留的,更多是“可能性”力量过去留下的印记或一些无根源的衍生现象,真正的核心碎片或继承者,必然隐藏得更深,或者……处于一种特殊的自我保护状态。
“我们必须更快,更心。”苏澄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它’的手已经伸进来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正在绝望地躲避着‘它’。而我们,可能是它等待的,也可能是它下一个目标。”
舰船再次启程,朝着信标指引的、更幽深、规则更加光怪陆离的浮岛核心区驶去。身后,秩序薄雾仍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蔓延。前方,是更加莫测的梦境深渊,以及那不知是否还“完好”的、“可能性”的最后火种。
与此同时,在遥远昆仑防线,“曦光之门”深处的沈砚星芒,在苏澄等人遭遇秩序裂缝的刹那,骤然黯淡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深蓝光芒,照亮了整个门户内部。一直守候在侧的林野和防线指挥中心,同时接收到了继业之曦传来的一条断断续续、充满干扰的紧急信息:
「检测到……高维秩序侵蚀体……侵入‘可能性疆域’……深度联结者(苏澄)遭遇直接威胁……‘平衡’协议被动激发……‘源初回响之庭’坐标波动……异常活跃……关联性……上升至79%……」
危机,已不仅限于浮岛之内。一场跨越现实与梦境、关乎“可能性”存亡的追猎与保卫战,在所有人都未完全明了全局的情况下,骤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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